随着殿门合拢,那股压迫的极品龙涎香终于被隔绝在门后。沈清辞站在白玉台阶上,迎着初春冷风吐出浊气。看着那个木匣子,他心中乱作一团。
陛下对他的态度,已远君王对六品修撰的体恤。赐座、赐茶、赐字,甚至连咳嗽这种小事都记在心上。若说“千金买骨”未免太细致,可若是往别处想……
“不可胡思乱想!不可大不敬!”
他在心底严厉呵斥自己。他对男风深恶痛绝,陛下乃平定四海的圣主,怎能用龌龊心思揣测明君?
“陛下定是将我当作可托付国事的孤臣才如此厚待。若再疑神疑鬼,便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他强行用“皇恩浩荡”将敏锐的直觉死死压下,紧了紧怀中卷宗朝神武门走去。
此时,一墙之隔的南书房内。
萧烬站在距离殿门三尺的地方,静听着沈清辞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那张戴着“温和明君”面具的脸庞一点点沉下。伪装的温和悉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压抑到极致后,翻涌着疯狂与病态痴迷的极夜深渊!
他缓缓抬起刚才擦过沈清辞手背的手,放在唇边,克制却又贪恋地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沈清辞肌肤微凉的触感,以及那股清冷的寒梅墨香。
“真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啊……”萧烬低低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沙漠中渴了三天的旅人。
他这几日把“恩宠”给到极致,故意制造微小的肢体接触。他能感觉到沈清辞的紧张,可偏偏这块木头硬是用君臣纲常把自己包裹严实,把试探全当成“皇恩浩荡”!
萧烬没有气馁,胸腔里的征服欲烧得更旺。他想撕碎那层包裹沈清辞的“君臣之礼”,想看到当他明白这根本不是惜才之心,而是最原始的男人欲望时,那张清冷脸庞会露出怎样崩溃的表情!
“陛下,夜深了,可要传膳?”李福小心翼翼走入。
“撤了。”萧烬走回御案,一把扯开常服领口,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沈清辞用过的书案,脑海浮现他俯身写字时那截脆弱的后颈。“看得见摸得着,却不能一口吃掉”的折磨,比凌迟还难受。
但他还不能急。他要用最华丽的恩宠切断他所有的退路。
“李福。”萧烬突然睁眼,眼底疯狂被深沉算计取代,“明日,传旨吏部和工部。江南治水事关国本。沈修撰既提出泄洪渠良策,实地勘测、人员调配、与地方官绅对接之事,全交由他一人统筹!各部必须全力配合。”
李福听得心头大震!这哪里是恩宠?开挖泄洪渠必触动两江世家利益,陛下将这得罪全天下权贵的差事交给一个毫无根基的修撰,等同于把他推到满朝文武的对立面!
从今往后,除了陛下,再没有任何人敢护着他、接纳他!
“是……老奴遵旨。”李福背脊凉连连磕头。
萧烬看着窗外深邃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犹如修罗般残忍却深情的冷笑:
“清辞,不要怪朕心狠。只有当这天下人都容不下你的时候,你才会现,朕的怀抱,是你唯一的归宿。”
第5章御书召见1
翌日清晨,早朝。
太和殿内,大太监李福尖细的嗓音宣读完圣旨,原本安静的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江南水患事关国本,翰林院修撰沈清辞所献‘开挖泄洪渠’之策深得朕心。着沈清辞即日起全权统筹泄洪渠前期勘测及地方接洽事宜。吏部、工部需鼎力配合,钦此!”
字字如惊雷,震得满朝文武外焦里嫩。
云梦泽周边是两江世家的风水宝地,良田万顷。开挖泄洪渠无异于在皇亲国戚的祖坟上动土!这等得罪全天下权贵、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陛下竟全权交给一个刚入仕的六品修撰?!
这哪里是恩宠?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去做吸引江南士族火力的活靶子!
工部和吏部尚书脸色比吃了黄连还难看,让正二品大员去配合一个六品小官?简直是打脸!可谁敢抗旨?
龙椅上的萧烬目光如刀锋扫过全场,那双深邃黑眸透着“谁敢说不就摘脑袋”的恐怖威压。
“众卿,可有异议?”声音不大,却在太和殿隆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