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缝深处,那句「出去的,还是你吗」落下后,旧断口里立刻变了。
不是响一声就完。
是整段残留被问开了层。
最外那层还挂着岑衡留下的轮廓,碎,硬,像一道被磨薄了的旧印。再往里,是一层正在被剥出来的外侧承认壳,像有人拿指甲一点点掀开皮,想看这东西若被带出去,还会不会被认成原来那个人。更深处,还有一口东西死死卡着,冷得直,硬得不肯松。
那就是旧裁口。
它不放。
空壳站在黑里,站姿仍旧很正,不扑,不追,也不催。它只顺着返验的顺序,一层层往下剥,像真在做一件本该由它做的旧事。
林宇胸口那截自证骨被这一问狠狠干引动。
不是震一下。
是顺着胸腔、喉骨、认口整条往里缩,像黑缝里伸进来几根看不见的手指,正一节节扣它。林宇后槽牙一咬,嘴里又翻出血腥味。左手几乎已经握不住,掌心木,指尖一阵冷一阵热。胸前那道崩开的伤被缝壁压着,像要被慢慢掰成两层。
更要命的是,饥感也跟着起来了。
不是普通的饿。
是看见口子就想狠狠干进去、把能咬的都先咬下来的那种狠劲。
林岚·曦声音一下压下来。
「它在真验。」
白厄盯着那道一层层剥开的断留,壳片在齿间刮了一下。
「别让它问完第二轮。」
老案吏已经连呼吸都轻了,耳朵像要贴进黑里。
林宇没等他们再说,先用胸口那截自证骨去顶。
他想把这条返验链往自己这边压歪——岑衡最硬那截“还是原来那个人”的骨芯已经在他体内,那就狠狠干把“原人已在我身上”这件事顶成已验过,逼这道问口停掉。
可刚一顶上去,他就知道不对。
自证骨只够证明一件事。
有一部分原人还在。
它不是旧裁口。
它代替不了那道真正决定“放不放行”的先裁。
返验链没停,反而顺着他这一顶,猛地转了方向。
黑缝、旧断口、空壳三者像一下都认到了同一个点——当前带出口的载体,是林宇。
那句问话有一瞬像正对着他落下来。
出去的,还是你吗。
林宇脚底一寒。
那一瞬太短,短到连白厄都未必看得见,可他自己整个人像被从中间剖开一条线。一半还钉在缝外,盯着岑衡那段剩留;另一半却像已经被旧规矩划成了“准备带东西出去的人”。
他喉头狠狠干一滚,呼吸乱。
救岑衡?
还是接了一个本不该属于他的“出去资格”?
黑缝里那道人形就在这时轻轻抬手。
不是抓。
只是顺着返验链往里一引。
旧断口深处立刻被它扯出一丝东西来,细得像灰丝,却带着真外侧认口的劲。一旦吞稳,它就离“能出去的返验官模板”更近一步。
林岚·曦厉声喝断。
「不能让它问第二轮!」
白厄几乎是咬着牙往前逼。
「还讲什么顺序,狠狠干进去!」
老案吏却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像从那条返验链里听见了漏下来的半句。
「不对……」
「这裁口不是一句整话。」
他抬头时脸色白。
「它是双层的。先否,再复核。」
伏痕那道冷得直的细线也在这时穿出来,贴着林宇耳后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