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咳血落下之后,真侧路一下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静。
像原本贴在墙里、缠在缝里、吊在头顶上的那些细碎回响,全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齐齐收了口。
林宇贴着门缝,掌心还压在承位边线上。
那只苍白手掌隔着一线黑,稳稳贴在内壁上,和他的手势维持着一种极危险的半连状态。热意顺着记号往里钻,麻意又顺着腕骨往上爬,爬到肩窝,整条右臂都沉得僵。
门后没有第二声咳嗽。
连喘气都听不清。
像里面那个人已经把呼吸也压住了。
林岚·曦往前靠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先退一点。」
白厄抬手挡了她一下,眼睛一直盯着那道缝「别撞门。」
林宇没退。
他盯着那片黑,喉结滚了一下。
能咳血,就不是纯回响。
里面有人。
而且那个人现在也在听他,在判断外面站着的到底是谁。
林宇手指缓缓收紧,掌心那点热跟着轻轻一跳。他没问“你是谁”,也没叫旧签人的名字,只对着门缝压低声音,丢进去一句——
「你还压得住吗?」
声音不大。
可落进去后,整条真侧路都像被这句话拉紧了。
林岚·曦侧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老案吏的眼皮却一下抬了起来。
门后沉了好几息。
那点沉默长得冷,像有人隔着一层厚黑,把指骨一点点抠进墙里,才忍住没让别的动静漏出来。
终于,里面传来声音。
极哑。
像喉咙里全是血,硬生生碾出来的两个字。
「别进。」
林宇眼神一紧。
老案吏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原本扶着墙的手猛地扣住砖缝,指节一下白。
林岚·曦转头看他「怎么了?」
老案吏喉头涩,盯着那道门缝「停顿。」
他声音干「旧案里记过,他说话断句就这个样。」
林宇没侧头,眼睛一直没离开门后的黑。
够了。
这一句已经够了。
不管里面那个人现在成了什么样,那声音就是旧签人。
不是壳,不是回音,不是扣心拿人声糊出来的假影。
是真人在里面。
还活着。
至少还留着一口能咳血、能说话的气。
林宇掌心往前压了一分,声音更低「你堵的不是门。」
门后没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