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热意没有散。
反倒像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悄悄往林宇掌心里钻。
不疼。
却很清楚。
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拿指尖在他皮肉底下轻轻拨了一下,叫他往更深处认路。
林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片空白还是空白,可那股牵引感却比刚才更稳了,稳得像一口深井底下有人翻开了第一页,纸页擦过边角,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沙响。
真侧路里静得厉害。
墙后那只旧守路影没再露手,后扣那边也没再响。
可这种静不是停。
是有人在黑暗里慢慢翻旧账。
白厄站得很直,眼角一直盯着林宇的掌心,声音压得很低「后扣没断,正在往回翻。」
伏痕贴在墙面上,边缘收得紧「不是翻路,是翻人。」
林岚·曦扶着林宇肩背的手没松,指腹能摸到他后背那层冷汗。她看着林宇的脸色,低声问「你还撑得住吗?」
林宇没答她。
他盯着掌心,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过了两息,才抬起眼,看向老案吏「那位旧人是谁?」
老案吏没马上答。
他先看了林宇一眼,又把目光放回那片黑墙上,像是在确认那边会不会插话。
等了片刻,墙后没有动静。
老案吏这才开口「你先想想,自己还记不记得什么断掉的片段。」
林宇眉心一跳。
老案吏接着说「旧名,旧签,或者……像骨头一样卡在脑子里的感觉。」
林宇没立刻接话。
那几个词像钩子,慢慢往他脑子里挂。
旧名。
旧签。
骨头一样的感觉。
他喉咙里出一声很轻的气音,像笑,又不像笑。
记忆里确实有东西在动。
不是完整的画面,是一截一截碎开的边角,冷白,旧灰,卡在很深的地方,碰一下就涩。
林宇眼睫缓慢地眨了一下。
下一瞬,一截极模糊的回响从脑子深处翻了上来。
很旧。
旧得像蒙了灰的铁皮箱。
那时候的旧库很深,头顶的灯坏了大半,光一闪一闪,照得墙面像结了霜。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湿,冷,还带着回收过后的那种死硬气。
他那时候还小,站不稳,手心里全是冷汗。
有人站在他前面。
背不高,肩却压得很稳。
那人穿着旧库里常见的灰签衣,领口扣得很紧,袖口却磨得白。每一次回收视线扫过来,那个人都会先一步抬手,拿肩膀或手背把那道目光挡偏一点。
很短的一瞬。
却够让他活下来。
林宇喉咙一紧,掌心的热也跟着抖了一下。
那人身上有一种很淡的冷白味道。
不是香。
更像擦过旧石灰、又沾了冷金属的气息。
他曾经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