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没有再往里送。
那半寸已经够了。
再往前一点,虎口那枚旧牙就会把前段回拖扯得更狠,掌心那道薄血线也会被深处的东西反咬回去。他现在半身卡在真侧路里,胸前裂口每一口气都抽着疼,能撑住,靠的就是这点卡死不退的劲。
第三道拖链声还在墙侧慢慢磨。
比前两道更重。
像有一整截铁被人拖着,从很远的地方一点点拉过来,硬生生刮在石壁上,出一串沉闷的响。
林宇盯着更深处那道低头的轮廓,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你是谁?」
四个字落下去,真侧路里像被人掐了一下喉咙。
那道轮廓没立刻答。
可第三道拖链声忽然又重了一下,铁与石摩擦得更清楚,像有什么庞然之物被这句逼问惊动,正在深处慢慢翻身。
白厄站在外头,肩背一下绷紧了,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浅「这不是问人,像在撬路。」
老案吏没说话,眼神却一直钉在那道黑里。
伏痕贴着壁面,边缘细细颤,像也在听那条路的喉咙怎么动。
林岚·曦盯着林宇掌心那条血线,手指紧得白。她不敢碰,只能死死盯着那点热意,生怕它突然反咬,把林宇整个人往回拖。
深处那道轮廓终于动了一下。
很轻。
像低头太久,脖颈被链子勒得僵,费了点力才把脸侧过来一线。
可他还是没先报名字。
反倒是反问了一句。
「你身上那截路……从哪接来的?」
林宇眼神一沉。
这句话一出口,等于直接认了——对方看得出来,他已经被真侧路认口。
老案吏的眼皮跳了一下,低声道「他认得接口。」
白厄听得一愣「他到底是什么人?」
林宇没答对方的问,反而把“别学我”三个字顶了回去「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深处安静了半息。
第三道拖链声跟着轻轻一颤,像有人在锁链底下压住一阵旧痛,没让它从喉咙里翻出来。
那道轮廓终于开口,嗓音很哑,哑得像链条磨过骨头。
「我也以为……接住就能出去。」
林宇指腹一紧。
外头几个人都没出声。
这半句太短,可里面的东西太重。
不是守路者的口气。
是试过。
是接过。
是往外走过。
然后没走成。
伏痕边缘一下缩紧,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他不是单纯留在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