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骨鸣一漏出来,空庭里的压迫反而更重了。
被掀松半寸的锁龙牙卡在中层旧物外,牙身还在抖,表面灰黑旧纹一闪一闪,频得急,像门后那东西隔着整片高位主干,正拽着它往回拖,想把这枚已经失位的牙重新按回去。
林宇嘴里全是血。
牙龈裂着,舌根麻,喉间那口咽下去一半的牙身碎片还在冷。胸前两道裂创一前一后渗着血,衣襟湿透,贴在肋骨上,呼一口气都扯着疼。右臂垂着,肩口塌下去,连摆都摆不正。自归骨光也只剩一层暗白,薄薄贴在胸前,像风一吹就断。
林岚·曦先一步往前:「先稳人,别再咬——」
外头门板深处忽地传来一阵密响,像有成片碎屑被一股力拖着回卷,贴着门缝往里刮。白厄在外面顿了一下,声音立刻沉下去:「它还在聚。」
老案吏脸色白,视线死钉着那枚牙,喉咙滚了两下,像还没从刚才那缕骨鸣里拔出来。
林宇没擦嘴边的血。
他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只盯着那枚被他咬松的牙,和牙后露出来的那圈旧锁骨纹。纹路藏在更深处,半明半暗,像骨头里压着一圈旧扣,只露出一道弯弧。
「都松到嘴边了,」他开口,声音里全是血气,「还想缩回去?」
话音落下,门后那股回拉猛地加重。
不是再压黑钉。
是拿这枚被掀松的锁龙牙当轴心,硬把四周残余的灰黑归位杂流全卷了过来。空庭里那些先前被震散的灰影一下活了,沿着锁龙牙四周绕成圈,往牙身外面裹,一层一层缠上去,像临时补壳。
它要把刚被撬开的窗口当场封死。
林岚·曦眼神一变,手指立刻压向林宇命线:「退半步,先保骨光!」
林宇没退。
他掌下那枚“夺归”字根还钉在中层旧物前,粗糙,带着刚补回来的硬茬。中层旧物也还朝他这边挨着,回认的势没断。胸前那层自归骨光虽暗,可还没熄。更别提他嘴里、齿缝里、喉咙里,已经有了锁龙牙的“味”。
老案吏猛地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往前扑了半步,残档哗啦一声掉出几页。
「别等它再裹壳!」他嗓子都喊哑了,「趁它失位,连壳带牙一起吃!」
空庭静了一瞬。
紧跟着,林宇动了。
他不是往后撤,是整个人往前扑。
胸前裂伤被这一扑带得猛地一扯,血当场又洇开一片,连肋下都抽了起来。可他借的就是门后那股往回拉的劲,半跪的身子往前一送,左手在地上一撑一滑,膝盖刮过石面,带出一声低而刺的响。
距离再近半寸。
他嘴和那枚锁龙牙彻底贴死。
刚卷过来的灰黑杂流还没把壳裹实,就被他抢先撞进齿间,一股脑糊了上来,冰、涩、硬,带着旧灰里那股霉冷的骨味。
林岚·曦手都抬起来了,想压又不敢乱压,只能死死看着:「林宇——」
林宇一口下去。
不是磕最硬的正中。
他咬的还是那道先前被掀开的裂缝,和已经崩掉一角的边口。
咔!
牙身先是一顶。
像一截死硬的旧骨还想把他的牙往外崩。紧跟着,“夺归”字根顺着他胸前那线暗白骨光往前一送,狠狠干在裂缝上。锁龙牙表面的灰黑旧纹一下全亮了,密密麻麻往他脸上、嘴里、胸口涌。
那股力不是乱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