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的牙关还卡在那截接驳尖上。
更深处那枚硬物才露出半边,旧库夹层空庭里的回响先变了。先前四周那些灰黑杂流全是往后拽,像门后有只手攥着线,一寸寸往里收。现在不一样了。
林宇胸口里先是一沉,紧跟着那节内骨拐点猛地一紧。
不是拽。
是钉。
那股力没再单纯往后拖接驳尖,反而顺着他咬开的缺口,直直往他胸腔里楔,像要把那枚刚露头的硬物重新按回他身体最深那一点。
咔。
他下颌一压,牙面顶住那硬物边缘,没让它往里送。
齿间震得麻。
胸口里那层刚浮起来的淡骨光也在这一瞬往回缩,像被什么东西迎头拍了一下,亮意一下子薄了,原本顺着骨缝游走的自归痕迹被压得颤。
林宇喉间滚出一声闷哼,手背上的筋一下绷起。
空庭四面,原本散着的碎响忽然拉直。
嗖——嗖——嗖——
不是潮音了。
是一根根细长的钉影,从门后高位主干那一头牵出来,贴着裂开的限位纹游走,黑得亮,尖端轻轻点在地面、廊柱、破壁上,出密密的轻磕声。
像有人拿针,一下下试木头。
「它醒得更狠了!」林岚·曦一步横到林宇侧后,掌心压在他后背命线上,指尖刚一碰到,立刻被那股回钉的力震得白。她另一只手抬起,骨光一层层铺出去,硬把林宇胸口那点缩回去的自归骨光兜住。
骨光和钉影一碰,空中炸开细碎噼啪声。
老案吏蹲在那堆旧纸、拓片和残页边,手抖得厉害,翻页却快得惊人。几张黄的实页被他按在地上,边角还在哗啦乱颤。
「不对……不对,这不是残骨……」
林宇没抬头,牙齿还咬着那截接驳尖,腮帮绷得硬,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说。」
老案吏把一张黑褐色拓片拍在地上,又扯过另一页残记对上去。纸面上那些断裂的纹路在火色余光里连成一截尖长的影,影子中段钉入另一团骨状旧痕,尾端还拖着一道像锁槽的印。
他盯着那图,喉结滚了两下。
「锁龙牙。」
空庭里“嗡”的一声,像哪道裂缝被这三个字碰了一下。
林岚·曦侧头:「说清。」
「不是龙牙本体。」老案吏手指点在拓片中段,指甲磕得纸面直响,「是钉进去的。钉在被夺走的龙性旧物里,用来锁定,防认回。」
林宇齿间那枚硬物正好又往胸腔里挣了一下。
这一回,他感受得更清楚。
那东西外头是硬壳,中间裹着一层还有同源气的旧物,再往里,才是这枚最扎手的尖核。它不往外逃,它在找位置。找他胸腔里那节内骨拐点的旧位。
像以前就钉在那儿。
四周钉影抽得更急,原本碎裂的限位纹被一根根挑起来,地上细石翻动,出沙沙响。空庭上方一段断梁被黑影擦过,木屑扑簌往下掉。
林岚·曦肩背一沉,护在林宇后背的那只手都在抖。她盯着那枚露头的硬物,问得又快又直:「能不能吃?」
老案吏张口就答,声音干:「里头那段能,牙不能莽吃。」
「为什么?」
「先拔,先卸,先断它的认钉。」老案吏把另一页后签实页翻过来,上头一行残字只剩半边,“……认……回……钉止……主归……”。他一巴掌拍在字上,「它就是干这个的!不是撕走龙性,是撕走以后,不让原主再认回来!」
话音还没落,林宇手里的接驳尖突然一震。
不是他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