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那声裂响刚落,空庭四周所有残页同时一震。
不是炸开。
是整片纸壳都被里面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
钉住伏痕的旧制页钉一枚没断,钉身却齐齐渗出灰黑冷光,像钉子里原本就藏着一层湿冷旧灰,这会儿被门后那点力顺着缝逼了出来。
伏痕胸口那道封痕边缘,也开始往外淌东西。
一缕。
又一缕。
灰影细得像烧尽后还会蠕动的纸灰,贴着他衣口滑下,一落地就往四周爬。空庭边缘那些反复写了又抹、抹了又写的警句,被它们一沾,字迹立刻淡下去一层。
尤其那句“别让它合上”。
“别”字先虚。
“合”字边角开始灰。
像不是被擦掉,是从规则里被一点点抹走。
这一下,比直接炸开还阴。
因为一旦这些字彻底褪去,伏痕这些年靠自锁、自钉、自写维持的“阻止动作”,也就跟着失效了。
白厄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朝来路扑。
它想把众人先带出空庭外缘。
可空庭入口那条纸缝旧路已经模糊了,外头原本还能看见的一线灰白,此刻被旧缝外溢的压感挤得皱,像有人从另一面攥住两层纸壳,狠狠往中间一揉。
退路没了。
短时间根本退不出去。
林宇只看了那几缕灰影一眼,识海里的半个尊号骨字就沉沉热。
不像先前那样炸。
更像被牵着,往前认位。
胸口被这一股共鸣一扯,刚压住不久的伤口又开了一线,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右臂更彻底,垂在身侧,连指尖都没什么知觉了。
空庭里没有谁露头。
可门后那东西的存在感,已经压了下来。
它甚至什么都没做,只敲了一下门,整座空庭就开始往它需要的方向滑。
白厄转身回扑,没去碰伏痕胸口,也没碰那另一半骨字,爪锋直接拍向地上那些往外爬的灰影。
啪!
灰影被震散一片。
可下一瞬,那些散开的灰尘丝反而更细,像被打碎后更好钻,齐齐从半空一折,重新往伏痕胸口封痕里钻了回去。
越打,越归流。
伏痕猛地一仰头。
喉间那枚页钉轻轻一颤。
他眼底忽地掠过一层不属于他的冷注视,直直扫过空庭里几人,像门后有东西借着这具半吊着的身体,看了他们一眼。
白厄爪子顿了一瞬,后颈毛全炸了起来。
老案吏脸都白了,猛地蹲下去,咬破手指往地上抹。
「补字!先补字!」
他手指颤,血在地上一划,硬往那句快褪掉的“别让它合上”上续。
这是旧制里对付“缺口外渗”的笨办法。
续写警句。
以旧规压旧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