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准你——以龙名自证?」
这一声砸下来,整片失衡的冷白光幕像被人猛地拽住。
原本乱震的鳞纹立刻逆卷,朝林宇身上回扑。不是扑人,是扑他识海里那截刚吞进去的龙名字骨。像有无数细冷的钩线顺着白印、顺着主位、顺着他右臂那些裂开的纹路往里钻,想把那截句骨重新抽出来。
林宇胸口那道裂口又开了。
血顺着衣襟往下淌,滴在水镜台边沿,吧嗒,吧嗒,响得很轻。
右臂已经快没知觉了。
不是疼,是冷麻。像整条胳膊从骨头到皮,全被一层冰纸裹住,再拿重物一寸寸往里压。识海里,缺角白印和龙名字骨还在硬撞,旧名残影也被顶得虚,时明时暗。
任何一个点炸开,他都得当场躺下。
林岚·曦半抱半撑着他,一手按肩,一手死扣他腕骨,几乎是把他整个人钉在水镜台前,不让他顺着血滑下去。
白厄在光幕外面已经撞疯了。
一下接一下。
砰!砰!砰!
每撞一次,光幕边缘就凹进去一大片,白线炸成乱麻,又很快被里面那股力道拉回去。它喉咙里压着低吼,爪尖在地上刮出刺耳响声。
老案吏却在这时候猛地抬了头。
他死盯着归卷之门深处,眼神一点点变了。
那句「谁准你」,本身就是证据。
如果龙名真能被统一归卷,真能被这套东西随手改掉,对方根本不用问。它会直接判,直接盖,直接抹。
它会急着问,恰恰说明它没法越过那条底稿旧称的线。
林宇抬手,慢慢抹掉唇边的血。
动作很慢。
像不是在擦血,是在确认自己还能不能抬得动这只手。
然后他抬头,看向归卷之门最深处那片暗白。
眼神冷得硬。
「你不是在问我。」
他喉咙里全是血腥气,声音却很稳。
「你是在怕。」
他压着台面,指节微微泛白。
「原来真有人不用你点头,也能把名字立住。」
这句话落下,门里那股冷意明显往下一沉。
不是高高在上的审看。
是被戳到了。
下一刻,压迫立刻升级。
先前还隔着中继、隔着回响、隔着纸骨下来的那股力,直接勾动了总卷台执卷壳更深层没完全崩开的校改纹路。
咔。
咔咔。
一道道白硬的纹路从光幕底部翻上来,像旧台面底下埋着的铁尺全被同时抽出,冲着那条「龙名不可代写,只可自证」的残句压去。
它要把这句判成无效异文。
一旦判成无效,林宇刚抢到的自证锚点,立刻就会没根。
老案吏脸色一变,几乎是扑到旧制残口前,朝着那一串压下来的校改纹路厉喝出声。
「龙名既属底稿旧称——」
他嗓子都哑了,还是一字一顿往外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