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里一下坠到最黑的时候。
玄骸趴在井底,骨火已经弱成了一点青星。祂像是快散了,偏在这时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喉骨一滚,挤出一句话。
「旧主留它……」
声音干得像灰。
「不是让你挑着接。」
林宇牙关咬紧,偏头看过去。
玄骸骨爪抠着地面,指节都快磨碎。
「是让你替他……把‘没死完’的那一截,接过去。」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把前面所有试探都敲碎了。
真父当年不是留了个能拆开的后手。
他把自己一部分守墓锁核钉进主钉里,那就意味着这东西本来就是整份的。旧主没死完的那截责任,和夺根的那点判权,压根没分开。想拿钥匙,就得把那具没埋完的尸骨一起背走。
林宇嘴角还挂着血,胸口那道裂正在抽。
他没再试。
也不再绕。
右手五指直接扣上那枚旧主锁核碎印。
这一扣,像把手按进火里。
碎印内层那点残火轰地冲开,沿着他掌心一路往上灌。不是一股灵力,也不是单纯的锁意,那里面带着很重的东西——像守了太久的门,撑了太多年的钉,没能做完的事,没能咬断的根,连同旧主最后那份死都没死干净的执念,一股脑压进他身上。
林宇身子猛地一绷,喉间压出一声低吼。
胸前血契第二层终于撑不住了。
裂口先是一亮,紧接着,一整层血纹被那股旧主残责硬生生冲穿。细密裂纹从胸骨中线往外烧开,迅爬满前胸,又顺着肋下和肩颈一路窜向更深处。那不是普通破裂,像一层门槛被火烧穿,后面更古老、更沉的东西被这一把火照亮了边缘。
白衣女人手上动作快到只剩残影,两根针一前一后钉进他心口与锁骨之间,另一掌死死压住他背后逆冲的血线。
「顶住!」
林父外圈古印同时下压,把高位神殿那股想顺势撕口子的黑裁意硬挡在外层。
可接判这种事,别人只能替他封边,替不了他扛。
林宇右手扣着碎印,掌骨都在响。那股旧主残责压得他眼前黑,耳边全是门、钉、锁、兽骨一起摩擦的响。他却借着那一点还没熄灭的清明,把常驻共判席印整个提了起来。
接。
不躲。
不拆。
整份接过来。
主钉根系在那一刻猛地一滞。
高位神殿显然没料到,林宇血契第二层都被冲穿了,人居然没先崩,反而借着这股冲击,把碎印里的判权一把拽了出来。那截还牢牢认着神殿的根,像被人从底下硬掰了指头,握得不再那么稳。
就是这一瞬的空档。
林宇喉咙里压着血,还是把话硬顶了出去。
「根权——归我!」
声音出去的时候,已经带了撕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