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白衣女人抢在门外那声音前开口,「若只是寄体,早年还能剜,能封,能换命。可它跟你是一起长出来的。」
林父靠着墙,指甲抠进砖缝,指尖全是血「你出生那夜,经脉先断,心口冷,接生婆抱起来时已经没气了。」
林宇没出声。
屋里只有火星噼啪响了一下。
林父把牙咬得咯吱作响,像每个字都要从血里捞出来「是它先动了。你心口底下,先起了一层鳞纹,接着才有心跳。你娘抱着你进锁龙池,池水一夜结了三次冰。不是压你,是压它长。」
门外那道声音淡淡补了一句「后来废你丹田,也是一样。」
林宇猛地抬眼。
「你说什么?」
老人没绕弯子「丹田不废,你这一具身子,早被外面的龙脉、灵潮、祭血催熟了。那些人想要的,不是一个修龙道的小辈,是一枚能裂开的壳。」
咔。
门框上的赤线又灭了一段。
林宇盯着那截暗下去的纹路,脑子里那些散了很多年的碎片忽然一块块顶了出来。
他丹田被废后,明明该是废人,却偏偏能以肉身吞噬灵物,把那些暴烈的药力、生灵精气、龙属残力硬生生嚼碎,转成龙气。别人炼气入丹田,他没有丹田,却照样能活,照样能涨,甚至涨得比谁都凶。
那不是因为他命硬。
是因为底下本来就蹲着个东西。
它不走丹田那条路。
它吃。
它一直在吃。
旧玉在掌心震得更急了,像在催他把最后一层皮撕开。林宇低下头,盯着自己胸口那道裂伤,忽然抬手,五指直接按了上去。
白衣女人脸色一变「别乱来!」
林宇没理。
他闭上眼,内视之法硬生生压进体内。经脉里残余的龙气被他全数扯动,一路往下,撞进那片早已塌掉的丹田废墟。
轰。
眼前一黑。
接着,光从黑里浮了出来。
不是亮白。
是暗金。
像沉在万丈水底的一块旧金,表面全是岁月磨不平的纹。
林宇看见了。
丹田废墟中央,盘着一枚东西。
不大。
却把四周所有断裂的脉络都拽在身下。
它像胎,像卵,外面覆着一层层紧密叠起的鳞,鳞片颜色暗金黑,边缘刻满古老龙纹。那些纹路没有一笔是安静的,像无数细小的龙影在表面来回游。最里面偶尔有一下鼓动,极轻,极慢。
像一颗还没完全醒的心脏。
林宇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不是寄在他身体里的异物。
那玩意儿长在他身上太久了,久到连他的血肉、经脉、骨骼都绕着它生。
它盘在废墟中心,安安静静,却又像随时会裂。
林宇手指一点点收紧,旧玉边缘深深压进掌心,血顺着玉角滴下去。
门外老人像是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声音压得更低「看见了吗?那才是你这些年真正修出来的东西。」
林父猛地抬头「闭嘴!」
「我闭嘴,它就不存在?」门外那人哼了一声,「旧玉是钥匙,锁龙池是缓冲,废丹田是断路。你们夫妻俩忙活半生,不过是把它推迟到今天。」
林宇还盯着体内那枚暗金鳞核,耳边的话却一字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