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井彻底没了。
上面那两只淡金巨手把井口盖得严严实实,外面的天光一点都漏不进来。白骨祭坛已经碎成粉,石块、断链、神血,全在往下砸。漆黑洞口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咽喉,把一切都往里吞。
林宇在坠。
风从耳边狠狠干刮过去,吹得脸生疼。他右臂龙鳞还在往外顶,鳞片间有细碎电弧来回乱窜,噼啪作响。左肩那块新长出来的皮肉又被气流和拉扯撕开一层,血刚冒头,就被周身滚动的龙气烤干。
疼归疼。
人还清醒。
林父也在往下坠,膝盖本来就伤了,这会儿整条腿都不自然地蜷着。他手里那把断剑一直在嗡鸣,像疯了一样往深处指,连他自己都抓不稳,几乎是被那股无形气息拖着下来的。
再上面一点,白衣女人和守棺者也被吸到了边缘。
白衣女人那条白练在空中乱抽,跟一群受惊的白蛇一样。她那只银铃早就掉了,这会儿两眼死死盯着林宇的背影,连眨都不敢眨。
守棺者更狼狈。
黑棺自己飞出来挡在他身前,替他扛掉了大半吸力,可他脚下还是在空中虚踏,身子晃得厉害。那张老脸绷得青,不知道是在顶,还是在算。
这墓道到底通向哪。
下面会是什么。
活路,还是埋骨地。
林宇也不知道。
可都到这一步了,回头就是死。
怀里的传功玉佩忽然彻底亮了。
不是刚才那种一闪一闪,是整块玉都亮透了,像有金火在里头烧。它自己脱开衣襟,悬在林宇胸前,出一声清鸣。
紧跟着,金光顺着他胸口铺开。
一道又一道古老龙纹,从脖颈、锁骨、手臂一路浮出来,像烙上去的印。那些纹路不刺眼,可一出来,周围那股下坠的失重感立刻轻了不少。
提示跟着跳出。
太古龙墓,第一层权限已开启。
墓道印记激活。
林宇眼前一阵热,视野里多了许多零零碎碎的光点。
有远有近。
有强有弱。
那不是火,也不是灵石,是埋在深渊各处的龙族遗物在光。最亮的一处,就在最底下,就挨着那具无头龙尸。
还有林父手里的断剑。
这会儿也在光。
剑身上的旧纹路一点点亮起来,跟深渊底下那半截插在龙尸脖子里的断剑遥遥呼应,像同一把剑被人从中间斩断后,一半留在这里,一半被人带走了很多年。
林宇看见这一幕,心里那点猜测更重了。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体内刚吞下去的雷力和龙气还在撞,像两头疯兽在经脉里狠狠干架。换别人,早炸了。林宇咬紧牙,硬把那股乱窜的劲往丹田下压,同时调整身形,让自己从头朝下改成双脚向地。
落地就得站稳。
站稳就得吞。
不然这一趟白掉下来。
深渊越来越近。
底下先是一片纯黑,快落到底时,四周反而慢慢显出轮廓。那不是土层,也不是普通石壁,是一条巨大的墓道。两侧立着倾斜的龙骨石柱,柱子上刻满裂开的古字。地面像黑铁铸的,遍地裂纹,缝里冒出一丝一丝金雾。
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