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道:“那你还有什么打算放弃的么?”
林窈微微一笑:“有啊。”
“你还要放弃什么?”
她突然冷下脸,面无表情道:“和你成亲的念头。”
周元晟:“……”
——分割线——
周元晟也有些不高兴了。
他倒不至于为林窈怼他这几句而生气,毕竟自打他恢复记忆之后,林窈三句话里总有一句能噎死他。
只不过刚才他们已经“谈婚论嫁”,气氛正是浓烈的时候,她突然给正在兴头上的他泼了一盆凉水,告诉他之前陪他畅想的那些美好未来都是涮他玩儿的,不仅扫兴而且还有些……失望。
周元晟想不通前世对于那道封妃圣旨都接受良好的林窈,怎么如今却不愿意做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林窈:呵呵,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你,你心里还没点逼数么?
周元晟思考了一会儿,他觉得还是林窈不肯原谅前世的欺骗和伤害。
他应该主动化解她的心结,把话说开。
“君桐,你之前对待你的‘周世兄’可不是这个态度。”周元晟很不想承认,他居然嫉妒自己,还是嫉妒一个失忆的自己!
林窈现在的面部表情灵活很多,她甚至可以勾起一抹冷笑——
“‘周世兄’……对我这个……世交妹妹……可谓是绅士温柔,礼貌至极。”她嫌弃地看了看周元晟,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紧闭的门口,暗示了他本质上就是绑架她的事实。
周元晟不想对着林窈生气,就只能吃自己的醋了。
他皱眉道:“君桐,枉你自诩善于识人——你难道不知道‘我’没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你了么?”
林窈:“……”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欢我,怪我喽?
“只不过当时碍于伦理纲常,所以才没有表达‘我’的心意。”
林窈即便说话不流畅也要和他抬杠:“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休了周元晟的妻子,侵占了……他的事业,毁了……他的声誉,还能如此……泰然自若?”
就差没指着鼻子骂“不要脸”的周元晟似乎不太能理解林窈的思路,在他看来,他就是周元晟,至于之前没有记忆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他,并不重要,反正现在是有记忆的他在活着。
林窈接着道:“而且……如果我并没有……前世的记忆呢?……还是你……只要看见‘林窈’,看见……这张脸,就想要……得到我?”
周元晟奇道:“这有什么好问的,我只知道‘我’没有记忆的时候,爱上的就是你,那个时候我们刚认识不久吧……所以这说明我们是命中注定……”
后面的狗屁情话林窈一概略过,因为他这套混账的“命中注定”理论让她如梦初醒。
是啊,她现在占了“林窈”的身体,但是她现在遇到的所有人,所有感情都是她的真心相处得来的。
林窈前十三年的人生是属于‘林窈’的,她在边疆生活,那里有她的父母,有她的朋友。
但是十三岁之后的人生是属于来自古代的她的,她回到了京城,遇到了自己的爱人,还有‘林窈’未曾谋面的亲人们。
她为什么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原身,以及自己一直在欺骗爷爷和哥哥们呢?
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本应该和岑嫤的人生轨迹是相似的呢?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如果没有她的存在,这个世界的林窈根本无法从酒店逃走,而是会被闻风而来的媒体抓个正着,然后被当成陷害岑子陌“猥亵幼童”的受害者,草草地打着马赛克出现在电视里,最终被楚家悄无声息地灭口。
这样一来,林家永远也找不到他们家的大小姐。
而岑子陌的吸毒可以说是被注射毒品,但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童出现在他的床上,不管他碰没碰她,都足以让舆论把他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
她差点忘了,岑嫤的人生变故是一睁开眼,现自己站在了天朝的码头。
而她一睁开眼,可是面对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岑子陌(……)。
抛开活色生香的美男不提,她面对的是充满恶意的陷阱,是一个必死的结局。
她拯救了自己,也拯救了林窈。
豁然开朗之后,林窈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自责自罪都是无病呻吟。
之前因为“入戏太深”而导致一直蒙在心头上的阴影也终于消散。
云开雨霁,雨过天晴。
——分割线——
在周元晟的“指点”下想通了的林窈,她的“抑郁症”可以说是不药自愈。
胎穿的沈清行相当于带着记忆投胎,所以他的“案例”并不能很好的解开林窈的心结。
唯有和她一样“抢占”了原身身份的周元晟才能给她做一个良好的“古穿今”示范。
但是恢复心理健康的林窈现在还面临着一个大麻烦——
她现在还被黑化成精神病的周元晟囚禁呢呀!
林窈并不能直接展现出自己现在的真实状况,她假装自己依然抑郁着,好放松周元晟的警惕。
“君桐,既然我们都已经经历过死亡,那么之前的恩怨就该一勾销,开始展望的人生。”周元晟并不知道自己对面坐着的半痴呆“小白兔”已经重变身成为果决又张扬的“母老虎”了,还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林窈一个真正患过抑郁症的体验派演员,重温自己一个小时前的状态可谓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