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林家”还是“岑子陌”这类字眼的刺激,林窈自从醒来之后第一次做出了反应——
她试着张了张嘴,艰难地震动自己的声带,黏黏糊糊的气音梗在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
不等她真的说出什么清晰的字眼,周元晟就已经不容分说地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神情带着一丝诡异的“恨铁不成钢”,仿佛一位谆谆教诲的好老师看着自己屡教不改的坏学生。
“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因为这些人出现矛盾和争执。”周元晟皱眉道:“你上一世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来忤逆我。”
林窈闭上了嘴,只剩下一双眼睛冷冷清清地看着他。
周元晟并不在意林窈小小的挣扎——
之前武力值爆表又爱怼天怼地的林窈就像一只炸毛的小野猫,现在拔掉她锋利的牙齿和尖锐的爪子,她的反抗都变成了情。
他松开捂着林窈下半边脸的手掌,温声道:“我会把你养的好好的,就像上一世一样。”
林窈现在觉得自己脑子里那台老旧到快无法运行机器终于被怒火点燃,开始出越来越开的齿轮磨合的声音。
周元晟并没有注意到林窈的轻微变化,他喜滋滋地拿起旁边的日历,指着上面用朱圈出来的日期,笑道:“君桐,你看,现在距离七月七日还有不到十天,我决定把你的生辰定为我们的大喜之日,你可愿意?”
林窈不等他伸手阻止,就已经开口,含糊但是又坚定地说了一个字——
“不。”
周元晟刚才还春风满面的模样顿时变成寒风凛冽。
林窈明知道他生气了,但是还是接着磕磕巴巴道:“我……哪儿?”
周元晟的神态缓和了一些,也不知道他都自己脑补了什么,一厢情愿地解释道:“我们的房就在这里——我还欠你一场‘摇光殿’里举办的婚礼,不是么?”
林窈:……你这不是脑补,而是该补脑了。
周元晟似乎想起了什么,眉眼含笑道:“我还记得你刚出道的时候演了汉代的那个陈皇后,汉武帝不是说过‘若得阿娇作妇,当以金屋贮之’么?我若得君桐作妇,自然也要准备一个金屋子配你才好。”
林窈:呵呵,你把“囚笼”说得真是天花乱坠,清脱俗。
周元晟并不知道林窈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他刚才还自言自语说得兴高采烈,转眼又阴测测起来。
他的眼神阴狠地盯着林窈,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意:“君桐你且放心,我们的金屋子,谁也找不到。”
林窈:……
现在她觉得自己心理还是挺健康的,真正脑子有病的是周元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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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子陌觉得,有势力又有心计的“第三方”嫌疑人,除了天朝第一世家的族长周元晟之外不做他想。
他并不相信一个会用“重生”和“穿越”这种伪科学命题来巧妙离间他和窈窈之间感情信任的男人,会仅仅打了一个热线电话之后就收手,主动放弃。
但是因为天朝并不是希尔家族的势力范围,如果他要是贸然搜查周家的全部房产和挑起世界战争也没什么区别了。
岑子陌之所以没有立刻让人破门抄家,倒是不在乎世界战争(……),而是他觉得以周元晟那个老狐狸的心计,如果真的是他最后时刻反水,劫持了窈窈,那么他一定不会把窈窈藏在自己那些已经公开的房产里。
天朝作为全球国土面积第二大、人口数量第一多的国家,如果周元晟打定主意要在这片土地上藏一个人,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从何找起。
但是岑子陌并不会因此而退缩,他向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能。
于是他连世家交往之间最基本的礼仪都不顾,在没有拜帖和预约的情况下直接上门,“拜访”周家。
周家的祖宅和林家一样,警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没有许可连只苍蝇都不会飞进去。
要不是同样有着周家血脉的林空作陪,只怕周家门口就会因为进门许可问题生一场枪战。
周家的建筑风格属于天西结合——天朝的基础韵味与西式的建筑符号和细节取长补短,外部空间布局有中式住宅围合的感觉,茂密葱茏的花园盆景沿着鹅卵石路错落有致地站成两排,古雅、简洁又富丽。
等到岑子陌和林空被周家的管家迎进主屋的时候,周元晟并没有露面。
他们两个坐在沙上,等着那位据说正在书房里处理家族事务的周族长忙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家缺少一个主母的缘故,屋内灯火通明,却又显得异常冷清——繁复的灯饰却出冷冽的亮光,四面高高的墙壁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阴影,整座别墅都显得冰冷又没有人气。
周元晟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事实上,他在他们坐下五分钟的时候就出现在了楼梯上。
他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十分客套道:“不知两位光临寒舍,可是有什么要事想与周某人谈一谈?”
林空虽然自诩天朝第三聪明人(第一聪明的是小妖儿,第二聪明的是大哥林窎),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对这种试探来试探去的勾心斗角的“外交辞令”并不擅长。
他还是比较适合当个观众,看两只成精的“狐狸”牙尖嘴利,你来我往。
“今日贸然登门,的确是我的失礼。”岑子陌假笑了一下,只不过因为他现在寻人心切,所以连假笑都没有以往那么“真诚”了。
他接着道:“我知道之前和周先生闹了很多的不愉快,但是在眼下,周先生能不计前嫌,配合我一下。”
何止是“不愉快”,他俩上一次见面明明是剑拔弩张、你死我活了好么!
但是周元晟眉目不动,微笑道:“请说。”
岑子陌盯着他的眼睛,放下一颗重磅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