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杀了我?”柒染看起来并不害怕。
岑子陌摇头,道:“不是杀了你,是杀了‘柒染’……你可以接着做原来的自己,舒春兰。”
舒春兰。
柒染愣了一下,嘴里咀嚼着这三个陌生的字眼,仿佛已经不记得这个十几年没有用过的真实名字了。
“原来你知道……”她喃喃道。
岑子陌皱了一下眉:“我看过你的身份证,上面不是有你的名字么?”
他不耐烦地用食指指节敲击这茶几,道:“我不会让你继续写作了……毕竟你现在写的玩意儿,实在是害人。”
柒染微微笑了起来:“是因为林窈现在变成一个精神病了么?”
“精神病”这三个字眼让岑子陌的脸色陡然阴沉了起来。
他冷声道:“有什么事,你大可以冲着我来,而不是去为难无辜的窈窈——她没有那个义务要承受你的嫉妒。”
想了想,他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的话。”
“我的良心就是你啊。”柒染歪着头,像一个天真的小女孩,笑嘻嘻道:“我是爱你的,看见就爱上了。”
她至今都记得自己在戈壁采风的时候,岑子陌侧坐在骆驼背上悠然而过的模样。
他那么漂亮矜贵,披着夕阳和尘埃,一双看山看水皆含情的桃花眼,天生就是拿捏别人的——
灿若星辰,凛冽如风,就像是从不知道那个童话里跑出来的小王子。
小王子是他的故事,小狐狸是她的结局。
于茫茫沙漠中遇见,于漫漫岁月中定格,此生只要被他驯养过,珍惜过,留恋过,便是给予她完满的一生。
“我真不知怎么才能和你亲近起来,你好像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目标。”柒染陷入回忆,甜蜜地笑了起来:“不过好在,我会写剧本,而你需要我的剧本。”
她原本只是想守在他身边,陪着他去冒险,去游历,去点亮黑暗,去感受未知。
“我看过一句话,说得真好——我对你什么要求也没有,只要你让我陪着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愿意要什么,就给什么。你知道吗?要,对我来说,就是给啊。你要什么就是给我什么。”
但是小王子却在半路上告诉她,他要回家了,回到那个遥远的B612星球上去。
因为他的玫瑰花在等他。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
她陪他那么多年,走了那么远,为什么还比不得那朵娇滴滴的玫瑰花?
她如何能够甘心?又怎么能不嫉妒?
爱情,从来都不是无私的呀。
“等一下,你说你爱我?”岑子陌忍不住打断她加了滤镜的回忆,似笑非笑道:“你确定你这是爱我?”
“你用我母亲的爱情悲剧来毁灭我的幸福,这就是你所说的‘爱’?我以为你是跟我有仇。”
他在这一刻,又变成了那个不解风情的大魔王,嘲讽道:“我们相识十几年,我从未在你的情绪里感受到任何暧昧的情愫……然后你现在把我的爱人逼疯了,想轻飘飘地用一句‘爱’就一带过?”
“爱情不是你拿来逃罪的借口,你的文也不该是用来害人的武器。”岑子陌当着柒染的面,亲手撕毁了他们之间的工作合同。
他撕掉的,不仅是他们之间的合作,也是他对她的庇护和十几年的交情。
柒染弯起的眼睛里泛起不明显的水光,她抿了一口茶水,仿佛眼角的湿润都是水汽蒸腾。
她道:“如果我一定要接着写呢?”
写作对于一个职业剧作家来说,无疑是她的半身,是她人生的全部热情和生存动力。
柒染想不出来当她不能提,无法写作,将会变成什么样。
你瞧,她爱的人啊,就是这么的残忍——
他天生就凉薄又冷酷,精通所有人的弱点,知道戳在哪里会痛不欲生。
“我会动用我全部的势力封杀你。”岑子陌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给我找了一个大麻烦,总不能就这样算了。”
“我说,从今以后,都不会有‘柒染’这个人,那就一定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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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岑子陌匆匆赶回医院的时候,他现——
林窈失踪了。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现病床上的被子随意堆在床脚,而不是规规矩矩地折叠成方块状摞在枕头上。就连床头的空气加湿器也正在工作着,对着枕头喷洒着细细的水雾——这透露出这个床位的病人只是想要下床走动,很快就会回来。
岑子陌走到床边,伸手在被褥上摸了摸。
一片冰凉。
现在是六月份,因为病房内有恒温空调,所以并不是那么容易散热。
这说明她已经离开很久——甚至和他离开的时间所差无几。
岑子陌沉默了足足五秒钟,随即大踏步走出房门,随手抓过一个小护士,冷声道:“你们医院的沈医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