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窈对他的态度倒是没有变,仿佛他还是那个闲的没事干、整天开“彩虹车”堵自己的、愈挫愈勇的瓜娃子。
她抬手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啊,楚二少。”
楚阳一瞬间有些惊诧,他没想到林窈看见模样大变的他,态度还能一如既往。不过转念一想,只有这样,才应该是他喜欢的林窈。
“林小窈,我跟你请个假——这一段时间我太忙了,没时间上网追星,你可千万别以为我脱粉了啊!”
林窈对于粉丝一向比较纵容。她轻笑一声,道:“知道了,荣誉会长的位置还给你留着。”
岑子陌虽然向来无视楚阳,但是如今看林窈对便宜弟弟的好脸色,难免有些吃醋,便伸手环住林窈的肩膀,以宣示主权。
林窈养“狐狸精”已经养出了足够的经验和心得,看岑子陌在旁边摆出一副冷淡又委屈的模样,就知道她家醋王又掉醋缸了。于是她忍不住伸手拧了一把他腰上的软肉,示意他收敛一点。
但是她眉眼含笑,薄怒微嗔的模样,比起“拧”这个字,她的力道倒更像是轻轻捏一把。
不会疼,反倒是让人心痒难耐。
这两位不要脸的这一波“明撕暗秀”,果然刺激了今天喝了点酒的楚阳。
他指着岑子陌,对林窈道:“林小窈,你知不知道他其实就是个贱人?”
此话一出,整个饭店的大堂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楚阳冷笑道:“整天做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我他妈还真当你是多么无欲无求呢!原来也不过如此,等着坐收渔翁之利,拼命在我们楚家搅混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多能耐似的……”
他刻薄道:“岑子陌,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忙活,最后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永远都不会姓楚,永远只是一个父不详的贱人!”
这话骂的可就是有些诛心了。
刚才言笑晏晏的林窈也撂下脸,她握着身边温凉干燥的手掌,看着楚阳,冷声道:“道歉。”
“不必。”岑子陌伸手安抚性地按住林窈的肩膀。
他看起来对被别人指着鼻尖辱骂的行为习以为常,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不自在或者僵硬。
可是林窈向来护短,看不得自己男人受气。她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咪一样,想要张牙舞爪地扑到楚阳身上挠花他的脸。
岑子陌低头看着气呼呼的林窈,既感动于她的这份心意,又觉得她脸颊鼓起来的模样很可爱。
但是他还是以娴熟的手法“撸猫”——他揉了揉林窈的颈窝,看她绷紧的肌肉松懈下来,然后才转过头,看着似乎有些后悔的楚阳,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似玩笑又似警告:“楚阳,祸从口出。”
他的声音还是不疾不徐,甚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而且我觉得吧,姓楚也没什么了不起。”
楚阳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有去管旁边隐晦的看热闹的视线,随手抽了一张卡扔到前台,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剩下的人在岑导似笑非笑的目光中,都识相地离开了。
大魔王的八卦,可不是谁都敢听的。
什么楚家?什么父不详?什么搅浑水?
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只是林窈仍然觉得愤愤不平,啐道:“我还当他成熟了些许,原来还是说话不过脑子的瓜娃子!”
岑子陌心下好笑,如果楚阳真的成熟了的话,就应该像楚阡一样,主动来拉拢他。
岑子陌不在楚家的族谱上,所以除非楚海峰遗嘱上特别标明,不然他是没有资格分得楚家的家产的。
所以无论怎么看,岑子陌都只是一个助力,而非威胁。
哪怕虚与委蛇呢,也不该明着和他撕破脸——
楚阳今天这一出儿,不是摆明了要把岑子陌往楚阡的阵营赶么!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岑子陌的确是楚阡这个阵营的。
不过他提着竹篮可不是为了打水——他的最终目的是将整个楚家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还有什么,是比这一幕更具有“观赏价值”的呢?
林窈转头看着岑子陌眼角的笑纹,更生气了,压低声音恨恨道:“我为你打抱不平,你倒是无所谓了。他骂你‘贱人’,你就一点儿都不生气么?”
反正林窈是受不了别人指着自己鼻尖骂,更别提“贱人”还是林窈最讨厌的词汇之一。
换成她,可能就会忍不住撅断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或者打掉吐出辱骂字眼的牙齿。
结果岑子陌还有心思笑!
他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圣父”的属性?
岑子陌在她的顶轻轻落上一个吻,声音低沉:“这不是有‘贱内’为我打抱不平呢么?”
林窈:“……”
楚阳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