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帅只是这么想。徐达重新转过身,面向北面,孙武这个人,本帅跟他没有直接交过手,可本帅看过他的战例。他打长清,只用了两天。他不是靠蛮力破城的,他是靠找出城墙最薄弱的那一段,集中兵力打进去的。
他打三山关,也不会硬攻。”
“他一定会找三山关的软肋,三山关的软肋在哪儿?不在城墙,在粮道。”
“三山关城内有五万人,五万张嘴,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若粮道断了,五万人就是五万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沐英守得住城,可他守得住粮道吗?
赵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道:大帅,末将觉得您说得对。可末将还有一件事想问。
你说。
咱们呢?
徐达转过身来,看着赵庸的眼睛。赵庸的目光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咱们在即墨,粮草只够撑七天。李靖的大军还在北面,他随时可能往南推。咱们是收拢残兵等待反攻,还是——
还是先保住自己?徐达接过了他的话头。
赵庸的喉结滚了一下,没有否认。
徐达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城垛砖沿上的那双手。指节粗大,手背上布满了旧伤和新痂。
他开口了。
咱们守住即墨,不主动出击,也不主动后撤。守住这座城,把散兵收拢起来,把粮道打通。等粮草到了,等兵练好了,再打回去。
李靖如果往南推,本帅就在即墨拦他。他打威海卫容易,打即墨——他至少要拿两万人的命来换。
本帅在即墨,就是插在山东东面的最后一颗钉子。
他不拔掉本帅这颗钉子,他就没有办法放心地往南打。
赵庸看着徐达,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抱拳,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末将明白了。末将去传令了。
他转身大步走下了城楼。靴底踩在木质的台阶上,出一阵急促的嘎吱声,很快就远去了。
徐达还站在城垛后面。他又重新转过身,望向北面的方向。威海卫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被春风吹拂的田野和远处模糊的天际线。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李靖。本帅在即墨等你。
三日之后。
三山关南门外。
孙武骑在马上,勒住缰绳,望着前方那座在暮色中渐渐清晰起来的城池轮廓。
三山关比他想象的要高。
这座城池,也是大明北疆的一座主城,沐英的主力大军便在此处。
城墙足有三丈,全部用大青砖砌成,垛口密集,城楼上的旗帜在晚风中翻卷着,旗面上的字清晰可见。
护城河也比长清的宽得多,约莫有两丈,水色暗,显然很深。
城墙上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