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与铁甲碰撞的声响在空气中炸开,像无数把铁锤同时砸在铁砧上。刀光在午后日光下交错,枪尖刺穿甲胄时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徐达的亲卫队在硬扛。
他们用身体挡住了玄甲军的突进度,把那道正在凿入阵型深处的铁灰色洪流拦在了距离帅旗约莫百步的位置。
可他们撑不了多久。
玄甲军的数量比他们多。
那些铁甲骑兵的冲击力比普通骑兵大了将近三倍,每一次冲锋都能把亲卫队的阵线撕开一道口子。
而且玄甲军皆能以一敌十,皆是军中悍卒!
徐达站在帅旗下方,看着那片正在迅逼近的玄甲铁骑。
他的嘴唇紧抿着,目光很沉。
他看见了玄甲军最前方那个骑将的身影。
那骑将身披玄甲,面甲掀在额头上方,手握铁枪,每一次刺出都会有一个明军士卒从马背上倒下去。
还有如此猛将!此人之猛,竟比秦琼还盛……徐达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李存孝!此人定然是李存孝!李靖把他也带来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过身,朝身后那些正在等待命令的将领们看了一眼。
随后,徐达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一战……他输了,没有任何能翻盘的可能了!
从三千玄甲军出现的那一刻,他便彻彻底底的输了!
旷野之上,重甲骑兵就是来自地狱的死神,没人能挡住他们。
徐达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他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快分析战场,随后他做出了决定。
传令。全军分散突围。不要管阵型了,能突出去多少算多少。
往南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各卫的援军到了之后,本帅再把他们收拢起来。
将领们愣了一下。有人想说什么,可徐达已经转过了身,重新望向那片正在逼近的玄甲铁骑。
快走。趁他们的包围圈还没合拢。再晚半刻,就谁都走不了了。
命令像涟漪一样从帅旗下方扩散出去。
明军的阵型开始从内部瓦解。有人朝南面奔逃,有人朝东面跑,有人朝西面跑。整个三万人马的阵型像一座正在垮塌的沙塔,从中心开始向外崩裂。
玄甲军的突进度更快了。
李存孝的铁枪在人群中扫出一条血路,他身后那两千多玄甲铁骑像一把正在高旋转的钻头,把明军阵型从中心彻底凿穿。
徐达在亲卫的掩护下策马朝南面冲去。
他的身后还跟着大约数百人的亲卫队,那些人用身体替他挡住了从两侧射来的箭矢和刺来的长矛,一步一步地朝南面的缺口方向移动。
南面那道缺口还在开着。李靖的包围圈还没有完全合拢。
徐达的马踏上了南面那条官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已经彻底崩散的战场上,明军的旗帜正在一面接一面地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