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璟哂笑一声,直接看向闻知,将刚才的条件复述一遍:“你这弟子确实天赋异禀、资质过人,我只是觉得,他在我身边,更能发挥出他的潜力。师弟不会不顾闻知和你的前途,不肯忍痛割爱吧?”
话中的意思已经不能更明显,闻知就是副宗主之位和镇魂铃的交换条件。
他刚才一口口答应得那么痛快,都是为了最后的图穷匕见。
此刻闻知脸上还戴着面具,他不知王璟是怎么认出他的,明明从刚才见面开始,他就未做出不符合一名普通弟子的举动。
毕竟跟师父有言在先,并经允许,他不能再暴露身份。
但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弄清原因的时候了,他不动声色地捏起剑诀,准备随时召唤破霄。
“闻知?”楼压星朝王璟所看的方向瞧了眼,抬头,表情更为不解道:“宗主莫不是眼花,这不是闻知,这是倪跌。”
王璟刚开始还未反应过来,怔了怔,脸上的表情顿时怒火中烧,“楼压星!你想死是不是!”
他出身道门世家,从小养尊处优,一路顺风顺水,还从未受过这等羞辱。
如今被楼压星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出言辱骂,王璟手中一团气流凝聚,越聚越大,势必要给楼压星长长记性。
然而楼压星下一句却让他当场怔住。
“哦,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大好。我这徒弟原本是叫闻知,后来我觉得不好听,给他改了名字,如今就叫倪跌。”
说罢,楼压星直接摘下闻知脸上的面具,朝前推他一把:“去吧,被宗主看上也是你的福气,今后在宗主身边可要好好效力,别丢我的脸。”
猝不及防被推出去的闻知愣住了。
围在周围的其他弟子也都愣住了。
师父竟然要把闻知送给王璟当徒弟?!
谁不知道,王璟跟涂涵,洛南鱼他们一样,都是觊觎闻知身上功效奇异的血,闻知若是被他带走,肯定会被抓起来天天取血!
这些人可不会在乎闻知的死活,只会贪得无厌的索取,就像曾经在山上逮住的那只雪麋鹿,明明还是只未成年的幼鹿,只因为血能增进灵力,就被他们绑起来日日取血炼丹,不出三月便枯竭而亡。
一只雪麋鹿出生需要七百年,可杀死它,只用了不到三月。
而闻知呢,他被抓走又能活多久?
熊勤忍不住上前一把扯住闻知,嘴唇颤抖着,回头跟楼压星求情:“师父!别把闻知送走啊,他,他可是您的嫡传弟子!别让他走,别让他走……”
他喊得声音很大,嗓子几乎破了音,不成调子。
他心有千言万语,可这种情况却脑子一片混乱,只剩下不要让闻知的走这一句话。
楼压星却冰冷地命令:“放开他,跟在宗主身边他会有更好的修炼资源,比留在这要强得多。”
“可是师父”从来都在众人面前一副大师兄做派的熊勤,彻底红了眼,他想再争取,却被楼压星充满威压的冷漠目光看过去。
“放手,别让我说第二遍。还是说,你想违抗师命?”
楼压星神情肃然,大有他再不松手,就要执行宗规的意思。
忽然,闻知将熊勤紧抓自己的手扯了下来,“无妨师兄,师父也是为我着想,既然如此,这便是我的命吧。”
他转身,径自朝对面的王璟走去,没再回头看楼压星看一眼。
结果没走几步,又被一只手拉住。
“狗屁的命!闻师兄你别去,你快跑吧!跑出这里,跑下山去,离这越远越好!”
可她没想过,就算跑,楼压星和王璟两个化神期高手在这,闻知一个刚筑基不久的弟子,又能跑到哪去呢?
闻知朝林甘棠笑了笑,笑中却满是苦涩,他扯开对方的手,“回去吧师妹,我走后,你们就要协助师父管理御灵殿,辛苦你们了。”
眼看闻知距离王璟越来越近,林甘棠没有熊勤那么隐忍,当即哭得声嘶力竭,她跺着脚朝楼压星喊。
“师父!副宗主之位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弃自己弟子的性命不顾,可以向阴狠歹毒的小人低头,可以见利忘义、草菅人命,当个徒有人身的畜生吗!”
“师妹!”
“师姐!”
几名弟子赶忙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捂住林甘棠的嘴,将人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