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的街道技术服务分站,就开在前院那间储藏室改的小屋里。
屋子不大,收拾得却干净,墙上挂满工具,桌上摆着万用表、
示波器,还有台她拿废零件攒的信号生器。
“何师傅,又来麻烦您!”刘光天一进门就满脸堆笑。
“放那儿。”何雨水头也没抬,
正埋头用小烙铁焊块复杂的电路板。
她现在是真忙。
不光院里,附近几条胡同谁家电器坏了都来找她。
手艺好,收费公道,人实在,口碑早就出去了。
刘光天放下收音机,没急着走,就站旁边好奇地瞅。
我靠,这还是以前那个何雨水吗?
他看何雨水手里那块板子,
密密麻麻全是叫不上名的小零件和蜘蛛网似的细线。
那烙铁在她手里稳得跟长在手上一样。
“何师傅,您这是修啥呢?电视机里的?”
刘光天实在忍不住。
“不是。”何雨水焊完最后一个点,
抬起头拿镊子夹起电路板对着光检查,
“人家研究所送来修的,一台进口的频率计数器。”
“频率计数器?”刘光天听得一头雾水。
“跟你说也不懂。”
何雨水拿酒精棉签擦着板子,
“这玩意儿,比电视机复杂得多,
里头全是数字电路和集成芯片。”
自从林卫国给她那两本大学教材,何雨水就像是开了窍。
白天修收音机电视,晚上就玩命啃书。
《模拟电路》基本吃透,现在正啃更难的《数字电路》。
什么逻辑门、触器、寄存器,搞明白这些,
以前觉得是绝症的毛病现在一看,门儿清。
就手上这台频率计数器,
别人都说核心芯片坏了,得报废。
她硬是照着电路逻辑分析,
现问题就出在一个不起眼的门电路上,
一个几分钱的电阻阻值不对,导致整个逻辑全错。
换掉电阻,这台上千外汇的进口仪器就活了。
“行了。”
何雨水把修好的板子装回去,通电开机。
仪器屏幕上一排鲜红的数字稳稳显示出来。
“拿走吧。”她对刘光天说。
刘光天看着何雨水,心里头跟打翻五味瓶似的。
这姑娘跟他以前认识的那些妞儿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