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地下,绝密潜行,不容半点差池。
马大山深吸一口气,将图纸贴胸口揣紧,猛地起身。
他没有大喊,只用气声低吼了一个字。
“挖!”
“扑!”
第一镐闷闷地砸开冻土,泥屑飞溅。
镐手抹了把脸,弯腰将碎土扒进竹筐,默契地向后递出。
一筐接一筐,宛如工蚁搬家,悄无声息地传递到洞口外的骡马队。
骡蹄裹着厚棉布,踩在泥地里踏雪无痕,将一筐筐废土运往半里外的浅坑掩埋。
埋完,再踩着夜色牵回。
整整一夜连轴转,黑洞洞的坑道只向前啃了四丈。
四丈。
距离终点,还有令人绝望的六百多丈!
第三天,掘进至地下两丈深。
穿透了冻土,迎来了死缠烂打的黏土层。
铁镐砸下去,泥巴死死粘住镐头,得用双手硬生生抠下来。
坑道越来越长,空气变得极其稀薄,闷热如蒸笼。
工兵们赤膊上阵,汗水混着黑黄的泥浆,把每个人糊成了泥人。
他们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喘息。
半个时辰一轮换,退下来的汉子靠在坑道侧壁的避让洞里,闭眼就睡。
没有一个人说话。
头顶就是敌军游骑的巡逻区,哪怕咳嗽一声,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黑暗中,只有铁镐入泥的“扑哧”声,日夜不休。
第七天。
最要命的一关来了。
他们挖到了护城河正下方。
马大山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因为头顶的泥层开始渗水了。
起初只是泥缝里沁出汗珠般的水滴。
接着连成水线,最后变成淅沥沥的腥臭黑水,兜头浇下。
脚下的烂泥已经没过膝盖,每拔一步都像陷入沼泽,耗尽体力。
“嘎吱——”
支撑坑道的原木出令人牙酸的悲鸣。
“加固!”马大山目眦欲裂,用极低的气声嘶吼。
两人合抱粗的松木柱子,被死死顶上洞顶。
铁锤必须裹着厚布,一寸一寸,不敢出半点爆响地将木楔敲入。
每一锤下去,头顶的渗水就涌出一分。
刺骨的泥水顺着脖颈灌进脊背。
马大山抬头盯着那些不断渗水的泥缝。
上面就是几万石的护城河水!
四百兄弟的命,连同两万斤火药的希望,全压在这几十根随时会断的木头上!
他没有退路,只能回头怒视黑暗深处“别停!继续挖!”
第十天。
前方的土质陡然生变,铁镐砸上了坚硬的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