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看受惊时的反应。”
“农夫会缩脖子,会蹲,会抱头。”
“练刀的人,下意识会摸腰。”
“因为刀,一直挂在那里。”
他收回手。
“记住可疑的,不要动。”
“等夜里,本镇亲自动手。”
次日清晨。
又一批难民从筑后山里下来。
四五百人,老的老,小的小,个个面黄肌瘦。
营口治安队照例搜身、验口、剪袖。
动作粗得很,十几息就放过去一个。
人群被引到粥棚前排队。
十几口大锅翻着浓稠的麦麸粥。
热气蒸腾,香味逼人。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混在伙夫里的缇骑,一边搅粥,一边扫过每一张脸。
辰时三刻。
一名扮作通译的缇骑,注意到了队伍中间的一个“老妪”。
她弓着背,灰泥抹了满脸,头散乱,看着和别的难民没什么两样。
可那双手,露了底。
指甲里有泥,却是新抹上去的。
真正干过重活的人,指缝里的黑,不会这么浮。
更扎眼的,是右手虎口。
那儿有一块硬茧。
位置不对,却很熟。
那是常年握刀的人才会有的痕迹。
缇骑低头继续搅粥,神色不变。
“老妪”终于走到粥棚前。
缇骑笑着多舀了一勺,递到她面前。
“婆婆,多吃些。”
那双手接过碗时,稳得吓人。
没有一点抖。
饿了半个月的人,手不该这么稳。
缇骑心里已经有数。
他趁着抬碗的空档,左手在围裙上轻轻一抹。
这是记号。
另一名缇骑立刻跟上,记下了她被安置的帐位。
整整一天。
十二名缇骑,标出了十一个可疑者。
有扮老妪的。
有扮跛脚青年的。
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
孩子是真的。
可那女人接粥时,眼睛看的不是碗,是粥棚四周的出入口。
子时。
归化营沉进黑暗。
只有巡逻火把,在帐篷间来回晃动。
沈炼提着绣春刀,带着二十名缇骑,借着“送夜粥”的名义,逐帐排查。
第一顶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