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不只查武士、查僧侣!”
“凡神社、庙宇、行脚商、打渔人、砍柴户,哪怕是投诚的治安队头目,全部彻查入册!”
“通译分派各营,暗中盘问!凡有夜不归宿者,杀!凡村中余粮对不上账者,杀!凡神社香火异常者,杀!”
千户心头剧震,拱手道:“大人,地方驻军若嫌咱们手伸得太长,不肯配合怎么办?”
沈炼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面金光闪闪的令牌。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锦衣卫众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再无一人敢出声。
沈炼瞥了一眼佐吉惨白的脸。
这个为了活命,亲手屠杀同胞的恶犬,最终还是被同胞撕碎了。这片土地,已经变成了一个根本分不清敌我的血腥泥潭。
“把地上的尸都埋了。”
千户一愣:“倭人的也埋?”
“埋。”
沈炼大步朝仓堡走去,留下一道冷硬的背影。
“死人的嘴撬不出东西。”
“活人的嘴,才能熬出油来。”
同一时刻。
本州岛,江户城。
鹅毛大雪疯狂倒灌进城头,护城河面结起了厚厚的坚冰。
天守阁内,数个巨大的炭盆烧得通红,却根本驱不散大殿里那股令人窒息的亡国寒意。
德川家光双膝跪坐在主位上。
双眼布满血丝,已是绝境中的孤狼。
他面前的矮几上,堆满了八百里加急的战报。
九州粮仓被劫!
肥前防线崩溃!
博多港明军大举增兵!
长崎海路被大明水师彻底封死!
各地大名雪片般飞来的求援信,堆成一座令人绝望的坟冢。
殿内,诸位老中、旗本、大目付死死将头贴在榻榻米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死寂。
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突然,德川家光干涩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刺耳,磨得人耳骨生疼,毛骨悚然。
“他们以为,占了九州几座城池,就能打断大和民族的脊梁?”
“他们以为,砍了几万颗脑袋,全日本就会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疯魔的决绝。
“当年蒙古铁骑踏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