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牌三年一换。”
“换牌时查账。”
“账清则续,账浊则收。”
孙承宗抬眼。
朱由检声音平稳。
“水师照样护航。”
“朕拿刀,也给路。”
他指了指舆图上水师营寨的标注。
“从前商帮出海,最怕海盗、倭寇和西洋炮船。”
“朝廷禁海,他们只能偷偷出港。”
“海上遇了盗,船货两失,也无处喊冤。”
“如今正港开了,水师巡洋之制也立起来。”
“凡领牌出海的商船,水师沿途护送。”
“到了南洋各番市口,有大明水师旗号压着,谁敢随意劫货?”
孙承宗目光微动。
朱由检看着他。
“只要他们认规矩,朕不拦他们赚钱。”
“还会让他们走得比从前更远,更稳。”
他靠回椅背,声音沉了下来。
“从前他们靠行贿、走私、瞒税财。”
“九死一生,也只是在东海和南洋近处打转。”
“朕给他们规矩,也给他们保障。”
“税比从前明面上重,可他们少了私兵、海盗、贿银、沉船这些暗账。”
“账册清了,船能多走,货能多压。”
“银局还能给合规商号放周转票。”
“利薄一些,命稳许多。”
孙承宗沉默良久。
他把税则草案合上,双手按在上面。
“陛下的意思,老臣明白了。”
他抬头,与朱由检对视。
“刀是真的。”
“路也是真的。”
朱由检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秋夜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烛火猛地一晃,又很快稳住。
“顾廷芳他们还在赌。”
朱由检声音很淡。
“赌朕没有后手。”
“赌官坊撑不长久。”
“赌市价一回,他们还能照旧做江南的主。”
他转过身。
“让他们赌。”
孙承宗微微皱眉。
朱由检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松江的位置轻轻一点。
“等中小商号的货收完,官坊的收购自然会停。”
“市价会慢慢回来。”
“顾廷芳会觉得自己赌对了。”
他的手指从松江划向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