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三处。
苏州两处。
杭州两处。
湖州一处。
收购点设在官坊旁边。
竹棚搭得比招工点还大。
里面摆了十几张长条案。
户部柜手、织造局管事、地方书吏分坐两侧。
每张案前都有一杆大秤。
旁边竖着木牌,写明当日收购价。
第一日,来的人不多。
商号还在观望。
有人怕官府收布后翻旧账。
有人怕价格继续跌,想再等等。
也有人不信朝廷真会当场给银。
第二日,松江城南一个姓李的小布商第一个挑着布来了。
他带了四百匹粗棉布。
都是今年新织的,压在仓里大半个月,角上已经起了霉点。
原先挂牌四钱一匹,无人问津。
如今市价跌到二钱出头,他认了。
柜手验货。
霉角扣等。
过秤。
开票。
四百匹,每匹二钱二分,合计八十八两。
银子当场兑出。
一锭一锭码在油纸上。
李布商数了三遍。
数完,他蹲在地上,把银子一锭一锭塞进贴身褡裢。
“够了。”
他站起来,嗓子哑得厉害。
“利钱能清,铺门也能再撑半月。”
消息当天传遍松江城。
第三日,收购点前排起长队。
中小商号像终于找到岸的人一样涌了过来。
有人用板车拉。
有人用小船运。
有人把库房里的存布连架子一起搬来。
架子扔在路边。
他们只要把布换成现银。
亏了。
都亏了。
四钱进的布卖二钱五,接近腰斩。
可现银到手,人便还能活。
有人清了债,有人遣散工人。
有人把铺面盘出去,揣着剩下的银子回乡种田。
布市的恐慌,终于止住了。
价格仍在低位。
二钱到二钱五分之间浮动,远不如从前。
可至少有人接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