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不合规矩。
这在礼教森严的明廷,可以被扣上“心怀异志、思恋故国”的死罪。
“臣妾知罪!”
海兰珠慌乱地想要在颠簸的马背上转身请罪。
“臣妾知道这绝不可能!”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惊恐与凄楚。
“臣妾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只是陛下问话,臣妾不敢有半句欺瞒……”
“别动!”
朱由检沉声冷喝。
单手稳住缰绳,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固定在怀里。
狂奔的汗血宝马度渐渐放缓。
从疾驰变为了小跑,最后在这片空旷的草场中央,慢慢停下了脚步。
四周安静极了。
只有马匹打着响鼻的声音,和海兰珠粗重且惶恐的喘息。
海兰珠低垂着头,死死盯着马脖子上的鬃毛。
等待着雷霆之怒。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若是皇上动怒,她该如何跪地叩。
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降临。
朱由检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坐在马背上,视线越过海兰珠的头顶,看向西苑尽头那高耸的宫墙。
又穿透了红墙,看向了万里之外的山海关。
回草原看看。
这是多么大逆不道的一句话。
但在朱由检听来,却比那些文臣言官满嘴的仁义道德,要真实得多。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微微抖的女人。
指腹轻轻覆在海兰珠微凉的手背上。
“朕记下了。”
短短的四个字。
平静,却重如千钧。
海兰珠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侧过脸,看向身后的朱由检。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张冷峻的侧脸在阳光下透着生硬的棱角,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陛下……”
海兰珠的嘴唇微微颤抖,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
朱由检松开了握着她手背的手,重新拉紧了缰绳。
“朕会让大明的九旒龙旗,插满草原的每一寸草场!”
“到时候,你不仅能回草原,朕还要让整个蒙古诸部,都跪在你的马前,向大明的和妃磕头!”
海兰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呆呆地看向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
“臣妾……”
海兰珠哽咽着,在马背上转过身,双手紧紧揪住朱由检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