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咬碎了后槽牙,一字一顿。
“不出半年,臣定能摸清这药的脾性!“
朱由检手掌轻轻覆在案头那份密折上。
二人上奏请设“柔远营”。
里面的内容血淋淋的。
全是大明远征军在异国他乡的权宜之计与狠辣手段。
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朱由检绝不会公开。
他更不会让朝堂上那些清流言官看到半个字。
但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绝佳的盘算。
“宋卿,起来吧。”
朱由检语调出奇的温和。
宋应星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不敢大喘气。
朱由检离座,双手背负在身后,走到窗前。
“倭国蕞尔小邦,屡犯我海疆,戕我生民,暗通建奴流寇,坏我天朝纲纪。”
“朕不得已,才兴吊民伐罪之师,问罪其不臣之酋。”
大殿内回荡着朱由检低沉的嗓音。
字字句句,透着悲天悯人。
“然圣人有云,罪止渠魁,胁从罔治。”
“彼国顽逆,罪在其君,在其武家藩主。”
“那些寻常百姓,不过是受裹挟的愚氓,也是天地所生,是朕覆载之内的赤子。”
范景文愣在原地。
宋应星也呆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完全摸不透皇帝为何突然讲起这些仁义道德的场面话。
一年前,就在这同一间暖阁里。
皇上可是亲口定下了“亡其种、绝其祀”的雷霆章程。
今日怎么就念起佛经来了?
朱由检没有理会二人的错愕,自顾自往下讲。
“孙传庭的塘报递来,说海东肥前、筑后诸郡瘟疫横行,百姓枕藉道途,呼号无门。”
“朕览之恻然,宵旰忧怀,寝食难安。”
他转过身,直面范景文和宋应星。
“朕为天下共主,岂能因华夷之别,就坐视生民倒悬?”
“今日召尔等入见,便是要给此事定下章程!”
朱由检一挥袍袖,音调陡然拔高。
“着内阁大学士范景文、工部侍郎宋应星总领其事!”
“遴选太医院、格医局之良医,整备御制惠疫灵药,克日驰赴海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