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花爬到炕沿边儿,看向何长贵,担心的问道:“儿子!你咋啦?!”
“呃。。。妈。。。我没事。。。可能是。。。身子太虚。。。没劲儿了。。。吃点饭就好了。”何长贵痛苦的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着。
刘桂花从炕上慢慢滑下来,顺着炕沿一点点挪到何长贵身边。
“儿子,摔疼了吧?妈扶你起来。”刘桂花看着何长贵趴在地上的瘦弱身影,心疼的直抹眼泪。
“先让我缓一缓,缓缓就没事儿了。”
“这真是。。。造了什么孽啊?”刘桂花拍着大腿埋怨道,她还没怎么使劲儿,头就晃悠的更疼了,只好用一只手撑着头,把嘴巴闭上了。
母子俩都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刘桂花扶着何长贵,艰难的站起来,一起搀扶着走到饭厨子前,打开后,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刘桂花叹了口气:“唉~儿子…我去舀一瓢面粉,做个疙瘩汤咱娘俩吃。。。啊?!怎么整个面粉袋子全没了?不对啊?我记的过年前几天,我才刚去井边淘洗了两袋麦子,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刘桂花两次揉揉眼睛,她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
“是不是。。。让王香秀放到。。。别的地方去了?”
“应该不会吧?咱家那面袋子,都在这儿放多少年了,从来没换过地方。”
在家找了一圈没找到,刘桂花想着去外面厢房里看看,让她失望的是,那里也没有。
从厢房出来,走到院子里的刘桂花,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房檐。
瞬间,她僵在那里,张嘴巴的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儿。。。儿子。。。快来。。。。。。”
何长贵扶着锅台,从家里走出来,顺着刘桂花手指的位置看去。
“什么?!年货也全都没了?!”刚说了两句话,何长贵就没力气了,他蹲坐在地上接着说:“一定是王香秀干的。。。她。。。她肯定全都带回娘家去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香秀怎么能这个样子啊?她不管我们娘俩的死活啦?明知咱俩病着,她不给做饭也就算了,这还。。。还把家里吃的全都给搬空了,儿子,你说。。。她这是咋想的啊?”
“咋想的?妈。。。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这么多年,你吃过。。。王香秀做的一顿饭吗?没有吧?可是文墨在的时候。。。每顿饭可都是她做的啊。。。要是文墨还在。。。绝对不会让我们娘俩遭受这份罪的。。。妈。。。求求你。。。等咱俩病好了,你帮我把文墨找回来吧,这个家不能没有她。”
“这。。。。。。”刘桂花第一次在这件事情上犹豫了一下。
“妈。。。不能再等了。。。真的不能再等了。。。再等文墨就嫁人了。。。。那我。。。就彻底没希望了。”
“一个离婚带着拖油瓶的女人,谁还能要她?这都多少年了,她不还一直单着吗?”
“那是她不想结。。。妈。。。你是没看到。。。现在的文墨,就跟天仙一样。。。还把买卖做的老大了,现在她。。。浑身都充满了迷人的气质。。。和以前在我们家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人。”说这些话的时候,何长贵黯淡的眼神里有了丝丝光亮。
“真是个狐狸精,就知道蛊惑男人,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小心把你的魂儿给勾走了。再说,她不就是一个卖凉菜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买卖再大,她能大到哪儿去?”
何长贵眼里本就微弱的光熄灭了,此刻的他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又无助的默默流泪了。
“儿子,你是不是饿哭了?妈这就去邻居家给你借点吃的。”
“呜呜呜呜。。。。。。”何长贵哭的更伤心了,“妈。。。我没有文墨不行啊。。。我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呜呜呜呜。。。。。。”
“不行,我得走快点,你指定是饿得不轻。”
刘桂花颤颤巍巍又急切的走过去开街门,“咦?怎么回事?”刘桂花摇晃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不会是。。。门给锁上了吧?”
刘桂花趴在门缝里往上瞧,果真看到门上面的锁扣扣上了。
刘桂花回到何长贵身边,“真是的,香秀怎么还把门给锁上了?你说。。。她是不是怕咱俩在家睡着了,进来小偷把家给偷了?”
何长贵苦笑一声:“她这是。。。想活活饿死咱娘俩啊。”
“啊?!香秀她。。。她真能有这么狠的心?!”
“妈。。。我不想再提她。。。一提她。。。我这心里。。。就堵的慌。”
“好好好,不提,那个。。。妈这就去敲敲前面你二奶家的后窗,看看她家里有没有人,我把钥匙递给她,让她帮着把门开一下。”
何长贵点点头。
刘桂花走到院子南面,踮着脚把手举高,敲着邻居家北面的小窗户。
“婶子?在家吗?婶子。。。。。。”
不一会儿,窗户推开了,“长贵妈,呦!这脸色咋这么难看?”
“婶子,能借我半袋子面和两颗大白菜吗?家里。。。家里没吃的了。等我们娘俩把身子养的有些力气了,就去菜园的地窖里,挖几颗白菜出来还你,不过,面粉还得晚一点,我可能一时半会不能淘洗麦子,粉不了面。”
“不着急,你啥时候有了啥时候还,我这就去拿过来,从后窗递给你。”
“婶子先等等,那个。。。还得麻烦你再帮我一个忙。”
“想让我帮你什么忙尽管说。”
“我一会儿把家里钥匙给你,帮我把街门打开,还有。。。面和白菜,麻烦婶子从门那里提溜过来,从北窗这儿,我没力气,接不住。”
“知道了,你去把钥匙拿来,正好我也准备下。”
当邻居两口子在家拾掇时,男人说道:
“要我说,这忙就不该帮,让他们听天由命得了,以前那么好的日子嚯嚯成这样,真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