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触碰到血肉的瞬间,像是被激活了一样,暗绿色的光芒从伤口内部透出来,山君整个身体都由内而外透着绿光。
山君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它的眼睛在那一刻骤然睁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身体里翻搅。
它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不像虎啸,更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痛楚和困惑的闷响,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秦云借着那一瞬间的反冲力从它爪下翻滚出来,摔在几丈外的草坡上,右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他看着山君在晨光中挣扎,那具庞大如山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爪子在泥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胸口的伤口处不断有暗绿色的光芒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撕裂它。
它试图用爪子去挠胸口,可那结晶已经嵌进了血肉深处,非但没能弄出来,反而把伤口越撕越大。
秦云不知道那枚结晶在它体内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紊乱的气息正在蔓延,灵力乱窜,让山君的动作开始失控,它的扑击不再精准,带着一种挣扎般的颠簸。
他撑着剑站起来,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左臂完全使不上力,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秦云提起寒夜剑,剑刃上还沾着山君的血,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微光。
他没有再给它恢复的时间,他不知道蛊母结晶能够作用多久,只是走到那头正在地上翻滚挣扎的大妖面前,把剑尖对准了它脖颈下方那道已经被蛊母结晶彻底炸开的缝隙。
剑刃落下去的时候,山君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了。
暗金色的皮毛在晨光中失去了光泽,那些曾经像金属一样泛着冷光的纹路一点点暗下去,像是烛火被风吹灭一样彻底黯淡了。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慢慢涣散开来,里面映着一片灰白的天空。
秦云站在草坡上,站在那具庞大的尸体旁边,站在晨风里,他浑身的伤口都在流血,左臂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垂着,右肩的创口还在往外渗,可他站在那里,没有倒下。
“山君,也不过如此么。”
风从断崖下吹上来,带着草叶和露水的湿润气息,吹过他的脸,吹干了他额角已经凝固的血迹。
他低头看了那具山君的尸体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然后靠在山君的尸体上,千里奔逃,他太累了。
仅仅是休息片刻,秦云便起身,一口含在山君那道剑伤之上,血还是热的,入口先是一阵灼烫感,像喝了一口被太阳晒热的铁水,滑过喉咙时那灼烫感化作一股澎湃的暖流,在胸腔里炸开,沿着经脉向四肢蔓延,连左臂断裂处那阵尖锐的刺痛都被冲淡了几分。
蛊母结晶的至阴之力与山君体内纯阳之力似乎达成了某种阴阳平衡,竟然未引起任何不适,秦云又喝了两口,只感觉到勃勃生机在体内迸发,甚至比起地元丹更有甚之。
秦云闭着眼等那股暖流在体内走完一圈,炼化完毕后再次饮下几口,浑身燥热下直接解去衣衫,周边灵气隐隐汇聚成虎形。
幸好此地在深山,没有外人路过。
“啊!!!”
整整七天,秦云方才炼化完所有虎血,舒坦得不禁在这山崖长啸一声,惊起林间鸟叫不断。
剩下干瘪的山君尸身也过于庞大,三千里路,秦云根本带不走,于是秦云将虎皮剥下。
剥下来的虎皮摊开在草坡上,将近两丈长,暗金色的底面上均匀地分布着深褐色的纹路,在日光照耀下那些纹路像流动的熔金,边缘泛着一层细密的微光。
随后又在丹田处取出虎丹,秦云放在掌心里端详,那股温热的律动和蛊母结晶很像,淡金色如琥珀一般,在阳光下光芒流转,还遗留着一分虎威。
收好内丹后,秦云再拆下虎骨,这可是炼器的好东西,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有时间回师父那里去一趟,虎骨筑剑身,这次,不会再让你断了!”
看着满地的肉,秦云也一点不打算浪费,砍下几棵树生火,把肉削成厚片,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肉在火焰的舔舐下慢慢卷曲,表面渗出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油脂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混着松木燃烧的烟熏味,秦云翻转了几次,看着肉块表面从生肉的暗红色变成焦褐色,边缘微微蜷起,渗出金黄色的油珠。
秦云咬了一口,虎肉出乎意料地嫩,纤维虽粗却不柴,嚼在嘴里有一股野性的甜味,带着被火燎过的焦香。
随着虎肉入胃,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精元在体内炸开,比起虎血来得更加猛烈。
秦云顺势在这山崖开始锻体,在守夜人锻体术之中,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如同模仿这山君的一举一动。
整整一月,秦云未曾休息片刻,日夜淬体,方才将这一千多斤肉消灭殆尽,肉身强度直线提升,比起当初强盛数倍,可谓是真正的气血如虹,万法不侵。
若以此刻来对上山君一掌,虽然依旧不能力敌,但也绝不会一个照面就骨折。
而且,秦云感觉已经触摸到了玄级巅峰的门槛,反正也不急着回总部,于是趁热打铁把那枚虎丹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虎丹滑过喉咙的时候,像一颗烧红的铁珠坠入胸腔,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烫感从内部炸开,像是有人在他脏腑深处点燃了一堆烈火,火焰顺着经脉往上蹿,沿着四肢百骸蔓延,所过之处连血液都像是被煮沸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草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股灼烫感比他预想中更烈,也更深,虎丹是山君一身精血与妖力的凝聚,无比狂暴,像一头不肯驯服的兽,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经脉中窜动,试图冲破灵力的约束向外翻涌,每一次冲击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秦云咬紧牙关,闭上眼,将灵觉沉入丹田,开始引导那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