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伤和愤怒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对一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狗下这样的毒手。
六岁的江凌想不明白,二十一岁的江凌也想不明白。
如果人间有恶魔,长得应该就是凶手这个样子。
“对不起。”沈钰握着她的手说,“我不该问。”
“没什么,过了这么久都没有释怀,是我的问题。”江凌说。
沈钰的手紧了紧,握得更坚定,向她传达着自己的观点。
“江凌,人可以选择不忘记,可以不原谅,可以不释怀,这些都无可厚非。你没有问题,没有错。我也有不能原谅的人,很多人都有,这很正常。”
心里有一个角落突然被人掀开。
尘封已久的往事,小狗的死,母亲的离世,各种不能原谅和忘却的人和事。
以及各种情绪,悲伤的,愤怒的,不甘的……统统都不受控制地跑出来,化作液体。
一滴一滴地落在手上。
沈钰手指动了动,想要伸到她脸上去擦拭。
却突然想起,自己此时应该是个瞎子。
他有些懊恼,为什么此刻是个瞎子。
沈钰暗暗打定主意,这一阶段的计划应该尽快收尾,然后把眼睛“治”好。
“项链……我帮你戴上?”
江凌闻言,这才猛然惊醒,从回忆里抽离。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好,麻烦你了。”
说着,她低下头,撩起自己颈后的头,把项链交到他手中。
沈钰摸索着项链的卡扣,将项链绕过她的脖子,从颈后扣紧。
江凌握住小狗吊坠,衷心地说:“谢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他说,“明天帮我买油炸糕,你上次喂我吃的那个。”
“好。”江凌应了声,伸手关灯。
黑暗里。
“老公,你不能原谅的人……是谁?”
“……是一个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