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贝黛莉还是付了一百二,她把手绳戴到陆翎的手腕上,表情像刚拿下一场商业谈判。
“哪有你这么砍价的?”陆翎哭笑不得,“不都先砍三分之一吗?”
“是吗?”贝黛莉一愣,认真的眨了眨眼。
再往前是一家甜品店。
招牌不大,挤在两栋砖石老楼之间,门口挂一串风铃,被穿堂风吹得叮叮当当。
贝黛莉推门进去。
柜台后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系着围裙,正在给一个冰淇淋球塑形。
“老板,两份沉星冰淇淋,加点葡萄小星糖。”贝黛莉说。
“好的。。。。。。。”年轻女人的手停在半空,仔细看了看贝黛莉的脸,眼睛亮了,“咦。。。。等一下,你是那个。。。。。”
“你是。。。。。老板娘的女儿?”贝黛莉也现了。
“我现在是老板了。”年轻女人擦了擦手,笑着走出柜台,“我妈退休二十多年了,当年你来的时候我才十几岁,就记得有个眼睛特别漂亮的大姐姐,每次来都要葡萄小星糖。”
“这么多年了,你看起来还是那么漂亮。”新老板娘轻笑道,目光透出艳羡和向往。
贝黛莉看着照片墙上那张褪色的合影:“你母亲还好吗?”
“还行,老毛病,心脏那边的基因修复太贵,公立医疗只覆盖基本项目,听说额外的救助基因已经停止了。”她笑容没变。
“现在是这样的。”
两份冰淇淋端上来。
沉星冰淇淋是睿渊本地的特色,深蓝色球体里嵌着紫色小星糖颗粒,冷光下闪闪烁烁,像沉入深空的星辰。
陆翎舀了一勺。
奶味很厚,小星糖在舌尖噼啪地爆开。
“有讲究。”
“这可是我认真挑的口味。”
出门时,一阵穿堂风卷过来,
贝黛莉脸颊边几缕碎被吹到嘴角。
她正要伸手,陆翎的手先一步抬起来,指尖拨开那几缕丝,顺势在她耳后别了一下。
贝黛莉脚步慢了半拍,耳尖染上一层薄红,随即加快步伐往前走,没回头。
走出老街,贝黛莉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翎:“带你去个地方。”
她拉着陆翎回到停车区,驾驶着跑车驶离了泉遥老城,沿着一条蜿蜒的湖岸线向北行驶。
不多时,一片浩瀚无垠的水域出现在视野中。这是睿渊星最大的内陆湖——镜心湖。
湖水清澈,但底部透亮,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而闻名,完美地倒映着远处连绵的雪线和天空中的三颗月牙。
在湖心的位置,隐约可见一座孤岛,岛上矗立着一座灰白色的尖顶建筑,在水天一色中显得格外寂寥。
贝黛莉在方向盘上操作了几下,跑车轮胎收缩,两侧弹出了小型的悬浮气垫。
这辆古老的内燃机跑车直接开启了两栖模式,伴随着尾部喷流的涌动,贴着如镜的湖面,在水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白浪,径直朝着湖心岛驶去。
跑车在岛屿边缘的石阶旁停稳。
“这里是我名下的私人财产。”贝黛莉轻声说着,走到那座灰白色建筑大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已经尘封许久的厚重木门。
随着大门敞开,一股带着陈旧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件被防尘布盖着的简单家具。
“我小时候,在这里待到了十岁。”贝黛莉的脚步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
“从记事起,我每天的作息就是被精确到秒的。在这里,每天学习二十四小时,帝国历史、经济学、高能物理、贵族礼仪。。。。。。。从未有一刻懈怠。因为在龙喉,如果你不够优秀,就会被彻底边缘化。”
“龙喉同一代的孩子有几十万个,每季度淘汰末位百分之十的资源配额。母亲拼了命让我学,不是因为她望女成龙,是因为她知道,如果我掉出核心培养名单,连在这座岛上住的资格都会被收回。”
她带着陆翎穿过走廊,来到最深处的一个房间。
贝黛莉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旧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氧化黑的银色吊坠,圆形底座上刻着一朵星兰花。
她目光温柔缅怀。
“我以前总以为,自由是个很远的东西,远到我可能一辈子够不到。”
“他们总说,如果够不到那个位置,那我们的归宿就是嫁到一个足够强大的家族,培养子孙,如此反复。”
她转过身,那双黄金瞳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直视着陆翎的眼睛:“结果有人告诉我,自由,是靠自己去争取的。”
“妈妈,我真的鼓起了勇气,去反抗他们给我定下的价格。”
“我找到了自己的自由。”
“他会魔法。”
“但他也是个守财奴。”
“喂喂,我明明视金钱如粪土。”陆翎义正言辞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