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千霄抱着吨吨走进房车,一眼就看到阿栀抱着冷知非的胳膊低声哭泣。
冷知非拍着她的手,空洞的眼睛看往别处,声音大地说:“江湖险恶,不必哭了。”
钱钱一边哭一边吐槽:【呜呜呜,不要强行押韵啊喂!】
凤千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试着叫了声:“知非。”
眼前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瞬间明白生了什么,整个人愣在原地,如坠冰窟。
她,听不见了。
了因方丈说的话在凤千霄耳中炸开。
“初时目盲,七日后耳聋,再七日后嗅味双失,最后七日口哑体僵而亡。”
现在,一切快了一倍。
不等他反应,怀里的吨吨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坐在榻上的冷知非耳朵动了动,于天地一片沉寂中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宛如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看到远方骤然出现的一豆灯黄。
“是吨吨在哭吗?”
凤千霄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抱紧吨吨跌跌撞撞地往冷知非身边走去。
他把吨吨放在她怀里,看着她愣愣的模样,他的喉间就像塞了两斤棉花,一点声音也不出来。
被娘亲抱住的吨吨,从放声大哭转成嘤嘤低语,似乎在弱弱地诉说着他的担心和牵挂。
冷知非轻轻地捏着吨吨的小手,流出两行清泪。
她的世界被按了静音键,只有她的小天使能冲破一切桎梏,给她莫大的安慰。
她重新鼓起勇气,摸索着亲了亲吨吨嫩嫩的脸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音量,柔声道:
“吨吨不哭,娘亲听得到乖吨吨的声音呢!
以后娘亲就靠你啦,要是有人想哄骗娘亲,乖吨吨立马提醒娘亲好不好?”
吨吨眼泪吧嚓地呜呜了两声,已经是一个小宝宝表达听懂的极限了。
“那宝宝现在去吃饱饱睡香香,养足精神帮娘亲。”
冷知非把吨吨交给阿栀,阿栀抹着眼泪抱吨吨出去了。
虽然冷知非听不见,但她的内力高深,可以感觉到房车里还站着一个人。
他周身气息波动不已,显然是情绪在极大地起伏。
她轻叹一口气,缓缓伸出手。
还没等她调好音量说话,手就猛地被牢牢抓住。
她能感觉他的指尖冰冷,也能感觉到他的心神不宁。
凤千霄往前一步,坐在冷知非身边,把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不敢撒手,宛如攥着一缕细烟。
稍不注意就会隐入尘嚣。
冷知非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抚上他紧绷的脸庞,低声道:
“我和孩子的身家性命,此时都系于你一人身上。”
凤千霄明白冷知非所言是何意,虽然魔王反常地没有动作,但他不能有半分掉以轻心。
“朕定会护你周全!”
听到钱钱转述凤千霄的话,冷知非轻笑一声。
很像半大小伙要保护心爱之人的誓言。
她的小奶狗啊,比她想象的要靠谱一些呢。
……
冷知非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死寂。
她恹恹地躺在床上,什么消遣都做不了,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
她只知道吨吨又被阿栀接了过去,正在喝第三顿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