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也死了。
李定国站在盛京城头,望着北方。
卢光祖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将军,第一批开荒的,五万人,已经安顿好了。每天能开出一百多亩地,虽然慢,但总比没有强。第二批准备出的,也是五万人,年后就走。”
李定国点点头。
“土豆种呢?”
“户部已经在调集了。周尚书说,从山东、河南调了五十万斤土豆种,开春前能运到。足够种一万亩。”
一万亩。
一万亩土豆,亩产多少?按陛下说的,少说两千斤。一万亩,就是两千万斤。
两千万斤土豆,够大军吃一年。
李定国道“不够。一万亩太少。让周文柏再调,调一百万斤,两百万斤。地开出来多少,就种多少。”
卢光祖苦笑道“将军,土豆种不是那么好调的。老百姓自己还要吃呢。”
李定国想了想,道“那就让老百姓也种。告诉他们,种土豆,朝廷收购。一斤三文钱。种得多,赚得多。”
卢光祖眼睛一亮“这主意好!”
李定国道“光祖,你记着,打仗只是第一步。打完仗,要让老百姓有饭吃。土豆这东西,不挑地,产量高,最适合辽东。”
“等那些旗人开出一片地,就让咱们的人来种。一年两年,三年五年,辽东就是大明的粮仓。”
他望着北方,目光深远。
“到那时,建奴算什么东西?早就累死在荒地里了。”
卢光祖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
“将军,那些女人……真的要配给汉人做媳妇?”
李定国沉默片刻,道“陛下有旨,就这么办吧。旗人女子,好歹能生孩子。汉人开荒,需要女人,需要家。有个家,他们才愿意留下来。”
卢光祖不再说话。
两人站在城头,望着北方。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雪花。
那些雪下面,是黑色的土地,是无数的尸骨,是正在生的惨剧。
但也是未来的希望。
崇祯十八年,春。
第一批土豆,种进了辽东的黑土地。
种土豆的人,是那些旗人俘虏。他们开了一冬天的荒,手上全是老茧和血泡,死了近万人。
活着的人,麻木地挖坑,放种,埋土,机械地重复着每一个动作。
看押他们的士兵说,这些旗人已经不说话了。
每天就是干活,吃饭,睡觉,第二天继续干活。像一群没有灵魂的牲口。
土豆芽的时候,又有两千人累死。
土豆开花的时候,又有三千人病死。
土豆收获的时候,第一批五万人,只剩下三万二千。
那一年的土豆,大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