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多。”王继谟重复了一遍,“一万多人都死了,还在乎多几百?”
那人沉默了。
“继续冲。”王继谟再次下令。
城门洞里,又一队人冲了进去。
亥时三刻。
广宁城南城门,终于被攻破了。
不是被冲进去的人攻破的,是被尸体堆攻破的。
一个多时辰的冲锋,死的人太多,多到城门洞里再也冲不进去了——尸体把门洞又堵住了。
但这一次,堵住门洞的不是建奴的土石,是明军自己的尸体。
后面的人,踩着这些尸体,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底下是软的,是粘的,是滑的。
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不要摔倒。
摔倒了,就可能再也爬不起来——后面的人会踩着你过去,把你踩进这堆血肉里,变成路的一部分。
第一批踩着尸体穿过门洞的人,身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们冲过门洞,冲进街道,冲进建奴的防线。
这一次,建奴的防线终于松动了。
他们已经守了整整一天。
箭射完了,刀砍钝了,力气耗尽了。
城头的战友,死了一批又一批;城门洞的绞肉机,吞了一批又一批。
他们不知道守到什么时候才是头,不知道援军会不会来,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当又一批明军冲进来,当那些浑身是血,眼睛血红的人挥刀砍向他们的时候,终于有人崩溃了。
第一个逃跑的,被督战队砍死。第二个逃跑的,也被砍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到后来,督战队也跑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逃跑的建奴。
有的往北跑,想从北门逃出去;有的钻进民房,想躲起来。
有的跪在地上,扔掉武器,用生硬的汉话喊饶命。
但明军没有停。
他们追上去,砍倒每一个还在跑的人。
冲进民房,把躲在里面的拖出来,当场砍死。
对那些跪地求饶的,一刀一个,毫不留情。
“将军有令——广宁城内,不留俘虏!”
这条命令,是攻城之前就下达的。
一千七百多俘虏填了河,一万多明军死在城下。
这样的代价,换不来饶命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