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抬起手,炮击暂停。
硝烟缓缓散去,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城墙上,建奴的欢呼声隐约传来。他们在嘲笑明军的炮火不过如此,在炫耀他们城墙的坚固。
李定国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座伤痕累累却依旧矗立的城墙。
“王总督。”他开口。
王继谟策马上前“末将在。”
“护城河有多深?”
“一丈二尺,宽三丈。”王继谟显然早已探查清楚,“建奴引辽河水灌入,冬日不结冰。”
“填平它,需要多少土石?”
王继谟沉默了一瞬,然后道“将军想用什么填?”
李定国道“用建奴的俘虏。”
王继谟看着他,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不忍。
打了三十多年仗,什么没见过?
填河这种事,他不是没听过,只是没干过。
但今天,可能要干了。
“城南现有俘虏多少?”李定国问。
旁边的卢光祖立刻回答“这两日攻下五座堡台,俘虏建奴一千二百余人。加上昨天伏击抓的五百多,一共一千七百余。”
李定国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城墙。
“全部押上来。”
午时正。
太阳升到头顶,却没有一丝暖意。
一千七百余名建奴俘虏,被明军士兵押解着,从后方营地走来。
他们有的穿着残破的盔甲,有的只穿着单薄的囚衣。
有老有少,有满脸横肉的精锐,也有还没长胡子的少年。
双手被绳索捆在背后,连成一串,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们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
但当他们看见前方的城墙,看见城墙下那条宽阔的护城河,看见河对岸那些曾经的同袍正在城墙上张望——有些人明白了。
人群中开始骚动。
有人挣扎,有人咒骂,有人试图逃跑。但绳索捆得太紧,明军士兵太多。
挣扎的,被刀背砸倒在地逃跑的,被箭矢射穿后心咒骂的,被堵上嘴,拖到队伍最前面。
王继谟策马上前,在俘虏队伍前面勒住马。他扫了一眼这些人,目光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填河。”他只说了两个字。
俘虏们有人听懂了。即使听不懂这两个字,也看懂了那些明军士兵的眼神——那种看死人的眼神。
有人开始哭泣。
有人跪下来,用生硬的汉话喊“饶命!饶命!”
没有人理会。
第一批俘虏,三百人扛着土袋,被驱赶着来到护城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