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手,抬到一半。
停了一息,他把手收了回来,按在册上。
“先答我一句。”
他看向骨纹深处。
“老守。声应了谁,归谁。这条规矩,满了没有。”
老守的声音从骨头里传上来。
“满了。”
“应的声,走的是应的那条路。谁接住,落谁家。”
“从一万年前起,就是这个理。”
林风点了下头。
“那好。”
“路,我不走了。”
坛上一静。
李罡瞪过来:“不走?两天路程,尾音三天烧尽,你打算飞过去?”
“飞不过去。”林风道,“所以让声自己走。”
他抬手,指向缝口外那片暗。
“断霞的应,已经在往回应了。它应了满天三声。”
“满天,应回去。”
“它应满天一声,满天应它一声,一来一回,声就顺着应声,一程一程,自己走回缝口。”
“应声的路,比腿快。”
“外头那位离得近?”林风看向缝外,“近有什么用。它接不住。”
“断霞认的应,得有名有姓。”
“它应得再字正腔圆,册上没它。它拿什么接。”
老守在骨头里补了一句。
“账主这法子,老账上有一个名目。”
“唤归。”
“一万年没用过了。”
“上一回用,是族里把头一个被勾走的人,喊回来的那一夜。”
坛上没人说话。
李罡把锨拄好,深吸一口气。
吸到一半,他扭头吼:“都听见了?!”
“唤归!”
“满天喊自家人的名,喊回家!”
“念名班,把断霞的调给我捡起来!”
“它应一声,咱们应一声,它走一程,咱们接一程!”
“一程都不许断!!”
三千人挺直腰。
一万界骨纹深处,一界一界,绷紧。
缝外,那第二声字正腔圆的“在”又落了下来。
落完,它等着。
它在等断霞应它。
断霞的应,落了。
落下来的方向,偏了。
它没应外头那位。
它应的是满天。
“在。”
一个字,比上一声近了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