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夜,缝口那头,锤声没断。
头一夜,外头十声错九声。第二夜,错五声。第三夜,只剩三声错。
小锤坐在缝口里侧,锤把横在膝上,听一声,摇头,隔缝喊一个字。
“腕。”
外头停一息,换劲,再打。
“沉。”
外头停一息,压锤,再打。
满天从笑它,慢慢变成了等它。三千人念完名,不散,坐在坛沿上,隔缝听锤。哪一声打歪了,骨纹里就滚过一阵哄。哪一声打正了,哄声更响,比念名还齐。
李罡干脆在念名班后头添了一条规矩。
“念完名,听锤。它打对一声,咱们替它记一声。”
“记满一百声,算它出师!”
坛上,小雨捧着册,一夜一夜地记。记到第三夜,她忽然停了笔。
“哥。”
“三夜了。”
“它一个名都没抄。”
林风转头。
守账的墨从册心浮起来,验了三遍,声音发沉。
“属实。”
“抄声的,歇了抄。”
“万年头的账。”
旧主的墨色在口心凝着,半晌没动。
“本座记了一万年账。”
“没见过这号东西。”
“偷了一万万年的嘴,说不偷,就不偷。”
林风盯着缝口那一线暗。
“它在等什么。”
没人答。
第三夜后半,外头的锤停了很久。
久到坛沿上打盹的李罡都醒了。
而后,一声锤响。
当。
这一声出来,缝口里侧,所有人都坐直了。
小锤捏着锤把,指节一根根白了。他听了整整三夜错处,头一回,外头这一声,从起腕到收劲,从沉到提,半分错处没有。
榫筋的劲,齐了。
“好!!”
小锤吼了出来,嗓子劈了。
“这一声,对!!”
满天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