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最亲爱可敬的老板!”
“最最美丽动人的西娅小姐!”
“还有最最不讲道理的施曼德先生!”
“你们,你们终于来了,可真是让阿纳托利等得太久,等得太苦了!”
前两句还带着无尽的欣喜,第三句话已多了几丝恐惧与害怕,到了最后一句话,更是将委屈与无奈都融入其中。
短短一段时间不见,也不知怎地,安安脱离居然成了变脸大师,各种情绪信手拈来,游刃有余,着实让人瞠目结舌。
光头佬历来也只佩服能与他硬碰硬的好汉,要么就是有独特人格魅力的存在,对于阿纳托利这等烂泥糊不上墙的习性,原本是完全看不上的。
但这一刻,连貌似耿直的他,都不得不承认,面前来自熊国的瘦猴,在情绪拿捏和表演方面,的确有那么点儿天赋。
起先走出的几步,还多少带着些最高执行官作为上位者的威严,可很快,阿纳托利就一时失足,一脚踩在自己奢华厚实的雪貂大衣一脚,整个人一阵后空翻,摔了个狗吃屎。
形象大跌,起先的气势也荡然无存,阿纳托利可顾不得这些,连滚带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靠近,紧紧抱住黑杰克的大腿。
“老板啊,你可真让人好等啊!”
“说好马上来接我们,结果让我们等了这么久,久到完全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呜呜呜呜,我的所有耐心,都在虚度的年华中慢慢耗尽,以至于,以至于……”
堂堂最高执政官,冬宫的主人,居然抱着一个外来者哭得完全不似人形,如此离谱的场面,倘若真说了出去,整个雪城堡垒从上到下,怕是一个人都不会相信。
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黑百还是将光头佬与魏安生先拉到一旁,免得干扰他们久别重逢的兄弟情深。
同时,他还不忘勾勾手指,将冬宫那厚实的大门也给关了个严实,省得外头寒风嗖嗖嗖地往里头倒灌,平白多几分难受。
原本还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看到阿纳托利这副从未见过的尊容,黑杰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只能默默咽了回去。
伸手轻轻拍打在阿纳托利的后背,黑杰克努力挤出柔声细语,宽慰道:“好了,阿纳托利,没事了,我来了,来接你了。”
“说说吧,自你们启动反方程式网络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怕,没事的,慢慢说,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我、西娅、施曼德就在这儿,慢慢听你说。”
感受到了久违的真正温暖,阿纳托利也算是从崩溃的情绪中逐渐缓和,稍稍收拾了一下心情,又狠狠扇了自己一记大嘴巴子,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而后,他就带着几分难以消解的哭腔,慢慢讲述这么多年的苦涩经历。
且说当初,反方程式网络在黑百本源阴气及一丝丝阴魇的帮助下,完成初步构筑,化不可能为可能,将第九梦魇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心。
作为反方程式网络的创造者,阿纳托利、阿列克夏、奥列格等人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与改写此方小世界内的一切存在。
这里本就不是真实的世界,仅仅依靠代码就可以实现所有的设想,哪怕完全不遵循现实的客观规律都无所谓。
东海、倾浮岛、邮轮被强制删除,取而代之的则是他们最熟悉的熊国之心,金环之城,阔别多年的家乡莫斯克瓦。
逃出险境,重回故地,六位骇客起初只希望好好放松一阵,享受难得的平静。
他们以有钱普通人的身份在莫斯克瓦里足足生活了十几年,难得的耐心也被消磨殆尽。
受限于第九梦魇原本的尺寸面积,反方程式网络构筑的新世界无法突破原有的尺寸,莫斯克瓦的面积就那么一点儿,实在没什么新鲜的花样。
厌倦了平凡又枯燥的生活,六人又重新聚在一块儿,再一次启用了反方程式网络,令得天地万物由此重生。
花旗国、大鹰帝国、东方华国、南极、土着小国,六人一次次尝试着将世界进行改造,改造成他们想要的生活方式。
每一次改变后的世界,能够留存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在多姿多彩的生活,也变得索然无味。
至此,距离反方程式网络初步成功,已过去了将近百年的时间,在虚拟的世界中,六人的生命趋近于无限,不会衰老,不会生病,不会死去。
除他们之外,其余所有人,都只是没有什么自主意识的Npc罢了。
就算给Npc加上人工智能的拟人进化方式,距离活人感还是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从平民到贵族,从警察到贼匪,从军官到罪犯,他们体会过太多太多的身份,对于平淡的重复生出了心底的厌烦。
六人又一次共聚一堂,大开脑洞,将各式各样的灵感编织成一个崭新而超脱现实的新世界。
雪城堡垒,由此诞生,一个在极寒末世之下艰难求生的最后城池,人类文明最后的悲歌。
他们将自己的身份设定为冬宫的主人,雪城堡垒的最高执政官,并给自己添加了许许多多史诗般的色彩。
不单单如此,连生活在雪城堡垒内的一切生灵,他们都亲自或者用人工智能的方式,为其添加了过往的经历,也成功让Npc多了几分鲜活的感觉。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阿纳托利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老板等人,通过最高执政官的命令颁布诏书,试图寻找已有百多年未曾见过的同伴。
然而当Npc有了故事,有了自我的意志之后,各式各样的意外就开始诞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有Npc无法满足当下的生活,无法认可过去的自我,开始走上超脱控制的反抗道路。
在过去的三十年里,阿纳托利就在冬宫满怀期待地接待了数百次,每次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最初的假冒黑杰克的人,连妆容什么都懒得糊弄,也可能是还没那个意识,反正拙劣蹩脚得紧,都不用看一眼就能辨认出破绽。
到了后来,仿冒者已然开始学着化妆,学着打扮,不惜凑齐一支小队前来,只为能够获得最高执政官的青睐。
他们并不明白寻人启事诏书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地认为,博得最高执政官的认可,就能够从此逆天改命,获得前所未有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