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佛光笼罩之下,荡魂铃动荡的声响起码被削弱了八九成有余。
余音犹在,仍环绕耳畔,纠缠不休,可已不至于造成什么大的损害,于身体无害。
“也不知道活了多久了,别总是和算盘牙膏似的,非得拨一拨挤一挤,才愿意动上一动。”
黑百没好气地说着,光头佬则是愣了愣,隐隐有些不忿,可刚要开口,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没办法,谁让他在判断形势乃至审时度势方面,天生就欠了些天赋,心里便是一万个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黑百说得没错。
荡魂铃还在震颤,清脆空灵的铃声由此飘荡,向着岗亭外绵延开去。
黄冲面上泛起一丝黑气,面露痛苦之色,连着咳嗽了数声,似乎是颇有成效。
就在所有人都翘以盼,期待奇迹出现的时候,一口黑乎乎的逆血上冲,夺喉而出,险些喷了黑百一身。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尽是一条条黑色的虬须,血管经络似被撑得大了数倍不止,显出几分格外的狰狞。
“不好!”
“被现了!”
黑百大喝一声,已是顾不得许多,双指交错,将阴气不断注入荡魂铃上。
“叮铃!”
“叮铃!”
“叮铃!”
得到阴气的帮扶,荡魂铃涤荡的度越来越快,铃声作用之下,先前突然生的异象终于得到舒缓,渐渐褪去,不再继续纠缠。
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黄冲的动作逐渐趋于平静,安安稳稳地躺在地上,除了偶尔咳嗽两声之外,面色愈红,显然是恢复了几分气血。
“呼!”
“好悬,差一点!”
黑百擦拭着额头的汗渍,骂骂咧咧地叫唤了一声,继续小心翼翼的动作。
生灵的三魂七魄尤为脆弱,稍稍碰上一碰,就可能魂飞魄散,再无挽救的余地。
想要从不知名的幕后黑手手里,将黄冲的灵魂抢回来,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其难度,不比拿着利斧做手术要容易多少。
抽丝需剥茧,徐徐方图之,黑百的双手犹如玩弄着花绳,摆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动作,几乎留下无数残影滞空于原地,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荡魂铃震颤的频率也渐渐趋于稳定,间隔几个呼吸,方才响动一次。
空气中,一道道肉眼难以窥见的光晕自四面八方而来,没入黄冲的躯壳中。
终于,三魂齐聚,六魄也陆续归位,正当黑百一位可以喘上一口气,放松片刻之际,异变陡然降临。
一处血管毫无征兆地炸裂,飞溅的黑色血雾上,竟沾染着些许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最后一道地魄只差临门一脚,遇到诡异气息,当即吓得掉头就跑,径直没入虚空之中,不知去往何处。
“噗!”
三魂七魄尚欠一线,说是不完整也不为过,黄冲又一次陷入了疯狂的抽搐之中,鲜血不要本钱地喷涌而出。
“岂有此理,想不到在最后还埋了一处暗雷等着我!”
稍一耽搁,欠缺的那一缕魂魄已不知去向何方,想要再将之强行诱骗牵引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