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我插一句。”
赵刚举起手。
很礼貌,很守规矩。
但他打断了。
季平安眉头微皱:“请讲。”
赵刚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
“我翻阅了咱们县近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和会议纪要。”
“不得不说,季县长年轻有为。”
“大刀阔斧,成绩斐然。”
季平安没接话,等着他的“但是”。
果然。
赵刚话锋一转。
“但是,我也现了一些……嗯,怎么说呢,不太规范的地方。”
“哦?”季平安挑眉,“愿闻其详。”
赵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
《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
还有一份《关于进一步规范县级行政权力运行的指导意见》。
“比如,分工问题。”
赵刚语气温和,像是在探讨学术。
“季县长既是代县长,主持政府全面工作,又兼任了市招商局主任,还直接分管了县里的财政和人事。”
“这在特殊时期,叫特事特办,集中力量办大事。”
“但现在,青羊县已经步入正轨。”
“这种一把手‘大包大揽’的模式,从行政合规性上讲,存在巨大的审计风险。”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这是要夺权。
还要夺最核心的权——钱袋子和官帽子。
季平安笑了。
“赵县长的意思是,我管得太宽了?”
“不不不,季县长误会了。”
赵刚摆手,一脸诚恳,“我是心疼您。”
“您还年轻,正是干事业的时候,但人的精力毕竟有限。”
“作为班长,您应该把控方向,而不是陷在具体的事务性工作中。”
“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这不符合组织原则,也容易落人口实。”
赵刚看着季平安,目光诚挚。
“季县长,您是代县长,马上就要面临转正选举。”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程序上的不合规,都可能成为阻碍您进步的绊脚石。”
一片死寂。
这一招,太狠了。
不吵不闹,不拍桌子。
拿着红头文件,站在道德和规则的制高点。
满嘴都是“为你着想”。
实际上是釜底抽薪。
而且,他拿“资历”说事。
这正好打在季平安的七寸上。
季平安满打满算,从参加工作到现在,也不过半年光景。
若是严格按“台阶”论,他自己这个代县长都坐不稳。
秦松低着头,喝茶,不敢吭声。
其他人面面相觑。
季平安眸光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