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玉望着眼前景致,轻声感叹,紧绷的心弦稍松。
上次离去时,警幻仙子曾赠予米肖夏一枚通行令牌,可自由穿越山外禁制。
此番归来,却静得出奇——直至二人步入遣香洞深处,仍不见警幻仙子身影。
米肖夏未作深想,径直引谢小玉前往沈细娘居处。
谢小玉的手又不自觉攥紧了他的衣袖。
屋内空寂无人。
园中那对梁祝彩蝶倦伏于红花之上,翅梢低垂,似带伤残。
米肖夏心头一沉,隐约寒意漫上脊背。
他默立片刻,倏然转身,直往许宣住处而去。
妙玉恰也在屋内,正与许宣低声商议着什么。
抬头见到米肖夏,许宣先是一怔,继而眼眶骤红,竟哽咽不能成声。
“生何事?”
米肖夏声音沉如寒铁。
许宣年纪尚轻,妙玉目光掠过依偎在米肖夏身旁的谢小玉,唇边逸出一丝几不可闻的轻叹,继续开口。
“十日之前,有人趁夜潜入放春山,将细娘带走了。”
“……”
米肖夏静默无言,眼底却骤然腾起凛冽的寒意。
方才心头那缕不安果然应验,沈细娘当真遭遇了不测。
“来人似乎对山中路径了如指掌,又正逢警幻仙子外出未归。”
妙玉取出一张素笺,递到米肖夏手中。
“这是那人留下的,你且看看。”
“欲救人,米肖夏独赴白虎岭!”
寥寥数字,却令米肖夏眉峰微蹙——对方竟是冲着他而来。
更令他心生疑窦的是,所约之地竟是白虎岭。
那处乃是白骨夫人的洞府所在,莫非掳走沈细娘的便是她?这般指名道姓,倒像是与他结过什么仇怨。
米肖夏虽有心踏访西行之路,却尚未涉足白虎岭,怎会平白惹上这具尸魔?
虽迷雾重重,此行却势在必行。
若真与白骨夫人正面交锋,以对方远胜于己的修为,此行恐怕九死一生。
白骨夫人在那西行旧事之中,并未显露何等通天神通,不过以幻术迷惑凡胎肉眼,再施计离间那师徒情分。
然既能入此劫数,且两次自孙行者棒下脱身,足见其并非庸碌之辈。
米肖夏暗自估量,即便未臻地仙之境,至少也已至紫府、合体之流。
他如今不过元婴初成,十二重天修为,若要在对方地界硬撼这尸魔,无异于自赴黄泉。
“喏,收着罢。”
正当米肖夏凝神思忖之际,谢小玉将一只锦囊递来,其中所盛正是摩云洞中积藏的诸般灵材珍宝。
米肖夏本不愿动这些物件,只要那位狐王尚在世间,他便想保其旧主遗泽。
可眼下形势迫人,若不能急遽提升修为,莫说救回沈细娘,只怕自身性命亦要交代于此。
“有劳了。”
米肖夏苦笑摇头,先前那点坚持在生死面前只得暂且放下。
唯有炼化这些灵物,方能在短日内脱胎换骨。
“既成眷属,何必言谢。”
谢小玉浅笑盈盈,轻轻将额角靠在他肩头。
闻得二人已成连理,许宣惊得睁圆了眼;一旁的妙玉虽早有预感,眸中仍不禁掠过一抹黯色。
“我需闭关数日。”
无暇多顾,米肖夏将谢小玉托与妙玉照应,接过锦囊匆匆交代一句,便转身离去。
放春山腰旧居之中,院外禁制层层开启,隔绝一切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