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风卷起沙尘,米肖夏望着天边逐渐聚拢的暮云,忽然勒住坐骑。
“不必走了。”
既然藏不住,便不必再藏。
众人将马匹拴在枯树旁,让小僵尸隐于乱石之后。
在这片生满荆棘的荒原**,他们匆匆布下几道简易符阵,五人背靠背站定,静静望着地平线尽头。
残阳如血时,沉重的撞击声自远方传来。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
两道黑影从暮色中浮现,走在前面的是个佝偻老妇,手中拄着根扭曲的木杖。
而跟在她身后的那个身影,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青黑色的皮肤在夕照下泛着金属冷光,每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龟裂的痕迹。
任家老宅那具本该深埋地底的金刚尸,此刻正睁着空洞的眼眶,亦步亦趋地跟在王婆身后。
九叔的指尖微微颤“原来炼化任老太爷的……是她。”
王婆在十丈外停住脚步,枯瘦的脸上扯出个古怪笑容。
金刚尸缓缓抬头,夕阳最后的光线滑过它嘴角探出的獠牙。
米肖夏听见身旁柳新眉倒抽冷气的声音。
他握紧袖中的桃木钉,忽然明白这场**从来不是巧合——
猎人早已撒好了网,而他们始终在网中行走。
暮色尚未完全浸染天际,残阳仍在天边悬着一抹暗金。
米肖夏仰头望了望天色,心中疑云骤起——此处既非聚阴养尸之地,也无林木遮蔽,那具金刚尸竟敢在日光未褪时现身,莫非已不再畏惧阳气?
更令他心惊的是,数日前这凶物被九叔以重手法轰得仅剩双臂与头颅,按常理至少需百年温养方能重塑躯干。
可眼下不过短短几日,它竟已身躯完整,行动无碍。
“那是……”
随着王婆与金刚尸逐渐逼近,米肖夏忽然觉得那僵尸的躯体轮廓似曾相识。
凝神细辨之下,猛然记起这分明是当日逃脱的另一名邪修的身形!
“原来如此……”
电光石火间,他已然明了。
定是王婆杀了同伙,将其躯壳移接给金刚尸。
这般诡谲邪术,不仅令僵尸迅复原,恐怕更使其修为暴涨,方能无惧白昼天光。
“需决!”
白日里僵尸终究受几分压制,若拖到夜色深沉阴气鼎盛之时,必将更难应对。
米肖夏手腕一振,斩妖剑绽出清鸣,身形如箭直取金刚尸——此刻唯有他能正面抗衡这具凶物。
吼——
金刚尸出沉闷咆哮,挟着腥风猛扑而来。
它似乎认出了九叔等人,独目中翻涌着暴戾的赤芒。
铛!
剑锋斩在漆黑的不化骨上,竟迸出金石相击之音。
米肖夏面色沉凝,剑势倏转削向其胸腹——其余部位未炼成不化骨,理应不至如此坚硬。
嗤!
剑刃划过青灰色的皮肉,却如切入浸油的熟革,只留下一道浅淡白痕。
金刚尸初得新躯,动作尚显滞涩,但这具身体显然已被祭炼得异常强韧。
“棘手了……”
米肖夏眉峰紧锁,心往下沉。
吼声再起,尸爪裹挟恶风当头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