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这样妙!”
方才还满脸不耐的吞天大王,一对圆鼓鼓的眼珠顿时钉在了烤鹅上,喉头滚动,一道晶亮的口涎已挂到了嘴角。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大王请——”
米肖夏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粉红色的影子疾射而出,快得只剩残影,卷起一只烤鹅便缩了回去。
竟是那吞天大王的长舌。
再看时,整只鹅已塞进他阔大的嘴里,腮帮高高鼓起,咀嚼声闷响。
“……好灵巧的舌头。”
米肖夏瞥了一眼,料他此刻无暇饮酒,便自顾自斟了一碗,浅啜一口,像是随口提起“方才听大王提及,似是着了和尚们的道?不知其中有何曲折。”
“嗐!兄弟你是不晓得,那些光头滑头得很……”
吞天大王囫囵咽下满口肉,称呼立时亲热起来,只是声音因食物而含混,“他们说那张通玄定会离山两日,谁知天没亮就杀了回来,害得我手下儿郎折损不少……”
“哦?此事竟与佛门有牵连?”
米肖夏执碗的手微微一顿。
这说的,不正是前些时**与刘洪上龙虎山时,妖族突袭上清宫那桩公案么?背后竟另有推手?
“哼!岂止是牵连,根本就是那群秃驴在背后撺掇!”
蛤蟆嘴大,几下便将烤鹅吞吃干净。
他蹦跳过来,在米肖夏对面坐下,扯下另一只鹅腿慢条斯理地撕咬,接过米肖夏递上的酒碗灌了一大口,这才呱呱地打开话匣。
据他所说,那佛门,便是佛教在人间经营的势力。
为了能在大唐疆域内站稳脚跟,没少向他们这些山野妖族输送好处,多方打点。
约莫数月前,又许下重利,请托妖族前往龙虎山探寻一物,似乎关乎某种封禁阵法。
吞天大王手下并未寻获,故而详情也不甚了了。
龙虎山能人辈出,尤其当代天师张通玄,虽年纪尚轻,手段却高深莫测,妖族向来忌惮。
全因佛门再三担保,已设计将张通玄引离山中,他们才敢大举攻山。
谁曾想,张通玄去而复返,迅疾如电,更引动九天雷霆,将山上妖族轰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竟是如此……”
米肖夏听着,心中迷雾渐渐散开,许多关节悄然贯通。
先前他还疑惑,妖族为何突然大举进攻龙虎山,如今才明白,这一切皆是佛门在背后收买与驱使。
而如此兴师动众的真正目的,竟是为了寻得能由米肖夏亲手解开的禁制!
更让米肖夏在意的是,佛门似乎早已知晓张通玄会下山。
他不由得怀疑,江洲那场瘟疫是否也是佛门所为,只为引张通玄离开山门?
若按此推想,连刘洪上山恐怕也是佛门暗中推动的一步棋。
想到这里,米肖夏忽然记起伏魔殿前那块刻着“遇洪而开”
的镇妖碑。
怎会如此巧合,刘洪的血一沾上碑面,石碑便应声裂开?况且底下妖魔虽已被**数百年,那碑石却崭新得异乎寻常。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将种种线索串联起来,米肖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看来佛门在暗处布下的局,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不禁越好奇封印之下究竟藏着什么,值得佛门如此大费周章?而解开封印之后,佛门真正的图谋又是什么?
尽管一时难以看透全貌,他却隐约感到自己已踏入一盘极大的棋局。
在佛门这般庞然势力面前,米肖夏自知不过如一尾微末小虾,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在这漩涡中保全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