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蓉念头飞转:“倘若真被识破,搬出我爹爹的名头能否管用?”
秀才则绷紧了神经:“是要动手了吗?若真动起手来,我该先朝哪个下手?”
便在此时,陈雷山忽然向前迈出一步,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这突兀的笑声惊得老白手腕一颤,掌中长剑险些脱手滑落。
陈雷山虽未留意此节,一旁的成王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果然!
叶长秋身上带伤,即便功力未曾尽失,躯体也必然出了状况。
只是他如今还剩下几成修为,尚需进一步试探。
因着林小婉那桩事,成王心底早已将叶长秋视作潜在的敌手。他绝不信叶长秋会无缘无故救走林小婉,此举多半是冲着自己而来。
正思忖间,只听陈雷山已拱手开口:“叶大人,邀月宫主,怜星宫主,陈公子,诸位盛名,陈某早已如雷贯耳,心中仰慕多时。今日诸位光临寒舍,真令敝府蓬荜生辉。”
闻得此言,老白几人悬着的心方才稍稍落下几分。
“咳……”
白展堂清了清嗓子,压下心中波澜,直入正题:“客套话便不必多说了。李大嘴人在何处?”
陈雷山答道:“正在府中做客,陈某已遣人去请了。”
郭芙蓉眉梢一挑,语带锋锐:“做客?怕是强留吧?”
“怜星宫主”这一开口,自有一股威势。陈雷山心头一凛,赶忙解释:“宫主误会了。小女对大嘴一片痴心,我这个做父亲的,又怎会为难于他?不过是与他商议婚事罢了。”
“婚事?”众人皆是一怔。
“正是。”陈雷山颔,神色如常,“老夫想着,待大嘴与秀莲成婚之后,便让他们一同在陈府安居。”
佟家客厅里,茶香袅袅。
白面书生摇着折扇轻笑:“陈家虽非百年望族,却也薄有田产商铺,小两口日后总不至为生计愁。”
旁边穿绛紫裙袄的妇人接话:“这岂不是要男方入赘?”
她话音未落,院墙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
“叶大人!叶大人!”
只见一个系着粗布围裙的壮实汉子慌慌张张冲进月洞门,额头上全是汗珠。
堂中两位客人尚未反应过来,青影倏忽掠过。
那白面书生已如飞燕般截在汉子面前,并指疾点。
“定!”
汉子顿时僵在原地,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只有眼珠惊愕地转动。
坐在太师椅上的陈老爷与成王爷面面相觑。
莫非这位叶大人与厨子有旧怨?
更令人错愕的还在后头——
始终静立窗边的素衣女子忽然动了。她与被称为“叶大人”的男子一左一右架住汉子,竟笑盈盈朝外走去。
“俩兄弟闹着玩呢。”女子嗓音清亮,却带着浓重的关中腔调,“俺们去边上说几句话,去去就回啊!”
成王爷指尖微微一抖。
传闻中冷若冰霜的移花宫主,怎会是一口秦腔?
后园假山旁,紫藤花架垂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绛紫袄裙的妇人松开手,书生随即在汉子肩背轻拍两记。
“解!”
汉子踉跄两步,喘着粗气瞪眼:“白大哥你点我穴道作甚?”
“我该直接把你定在祠堂!”书生折扇“啪”地敲在石桌上,“信里写得多吓人,说被囚在陈家出不去。结果呢?人家不过想招你当姑爷!”
“那是入赘!”汉子梗着脖子,“我不答应,他们就不放我走,这不是囚禁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