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鸦闻到了一种很香甜的味道,他知道那是糖果,是很珍贵的东西,他从出生到进实验室的前一天才吃过一颗。
大概这个家伙很害怕吧,所以想吃颗糖压压惊。
他想。
但是世事总是很难料的,那颗糖抵在了他的唇上。
白鸦直到现在,在午夜梦回时,也还记得,那是一颗很廉价的水果糖,已经化掉了一半,大概是末世前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但那个时候,那是藏青唯一的东西了。
珍贵与否从来都不是看价格的,而是相对的。
所以我怎么样都是不可能彻底地恨你的。
藏青,你对我爱的不彻底,偏偏又不够可恨,让我爱又不能,恨也显得很无理取闹。
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那颗刺。
第275章伙伴
白鸦的唇瓣被那颗半化开的糖果抵住时,剧痛还在骨髓里翻滚。
他在药剂的作用下本来是很冷的,可那一点甜味却像终于来临的春日里第一滴落在冰面上的雨,烫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他终于睁开了眼,他必须要看清把糖给了他的人是谁。
对面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在昏暗里像两颗光的黑曜石。这个时候的藏青还是黑色的眼睛。
短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脸上还带着灰尘和血迹,可那双眼睛却没有怨毒,相反的,很平静。
白鸦把糖含进嘴里,想要说些什么,他太久没跟人说话了,一时之间居然不出声音。
那人见他没拒绝,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极浅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
他伸出手指,在白鸦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像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兽。
就在这时
“新货!别磨蹭!”
粗暴的喝骂声从实验台外传来,一只戴着黑色橡胶手套的手猛地揪住那人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了出去。
对方猝不及防,脚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痕。
白鸦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见对方被拖进对面的那个房间,死去了无数人的刑场。
玻璃墙总是如此清晰。
研究员们粗暴地把那人按在另一张实验台上,金属扣环“咔哒”一声锁死他的四肢。
那人挣扎了一下,短散乱,却没有哭喊,似乎已经知道了这样没用,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
白鸦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见研究员拿起一管药剂。
“不……”
白鸦终于出了声音,长久的失语让这点声音细若游丝,几乎破碎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