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不远,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岸边。
“请!”
高壮艄公先伸手把顾先生扶上岸,再来接陈晋。
陈晋不愿在人前卖弄,表现得像個斯文书生。
当脚踏实地,顾先生松了口气,嘴里说道:“阿三,坐你的船,我可真受不了。”
艄公阿三忙道:“时间紧,所以驶快了些,请顾先生担待。”
顾先生去打量陈晋,笑道:“还是年轻人好,悠然自若。”
陈晋回道:“其实我也怕水的。”
岸边处早停好一辆接送的马车,两人上车,辚辚而行。
马车跑得也不慢,但走在路上,就平坦舒服得多了。
顾先生躺在垫背上,开始问起陈晋的家门来历。
陈晋答道:“我师承苏孝文先生,一两个月前才从岭南来到江州。”
这些事情都不是秘密,也捂不成秘密,有心人一查便知,所以无需隐瞒。
“你是孝文的弟子?”
“是的,顾先生认识家师?”
顾先生道:“有过一面之缘,倒算不上熟悉,不过孝文高风亮节,素有清名,让人钦佩。他的事,我也有耳闻,真是可惜了。”
陈晋默然,总不能说我老师还“活”着……
报过家门,有了这一层关系,顾先生对他的态度又是一层变化,心中某些疑窦得到了解答:
难怪陈晋在江州名不经传,原来是刚来没多久;
难怪能写出那篇小诗,苏孝文的弟子,那就不是一般的读书人了。
当马车来到文庙大门外,顾先生与陈晋下车,步行入庙。
庙中已济济一堂,不少人等在那里了。除开一排溜的老者,还有十余名年轻俊彦,都是作品入选者。
一个个都是峨冠博带,穿得十分隆重而正式。
“守恒,我们是最晚到的,先去沐浴更衣,才能参加文祭。”
“好的。”
来到专门的更衣处,自有奴婢侍候。
说起来,陈晋还没有享受过这般服务,却也不抗拒。
等穿戴好各种繁琐的衣服,站到铜镜前一瞧,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玉树临风!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一身衣裳,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
很快出到外面与众人汇合,站到了一起,随即引来不少打量的目光。
倒不是说“鹤立鸡群”般的出众,其实在场的年轻俊秀,没有哪个长得差的,只是别人对于陈晋入选之事感到惊诧,似乎偏离了安排,显得意外了。
但文祭将要举行,气氛肃穆,不能交头接耳,也不能寒暄打听。
对于别人的惊诧好奇,陈晋毫不关心在意,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文祭之上。
春秋两祭对于文庙十分重要。
文庙属于神庙的一种类型,只要是神庙,就离不开祭祀。没有祭祀的神庙,就等于是破败被遗弃了的。
现实如此,内景观也一样,两者互成镜像。
在神庙体系中,祭祀属于高阶的内容了,要讲礼仪形式,各种步骤。真正的大祭,那绝对是繁文缛节,不知要准备多少事物才行。
顶级规格的大祭,几乎都与皇家有关,名义极大,譬如“封禅”,封为“祭天”,禅为“祭地”,非帝王不可行。
不过这般大祭,极为讲究天时人运,往往上百年不会举行一次。
真正的大祭难得一见,顺排下来,文庙是能排得上号的。
毕竟这是统治阶层最为正统的庙系,到了时节,祭祀之际都会大张旗鼓。
而每逢科举考试,也会在文庙中进行祭拜参礼。
陈晋建了文庙,但处于一种残破状态,想要补全起来,祭祀礼节是绕不过去的门槛。
单纯修缮神庙建筑,那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可文庙祭祀,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参加的。
其实平常时候,文庙都不会对平头百姓开放,只有在庙会期间,这才大开方便之门。
一般人来庙中烧香磕头,烧纸钱元宝等,那只是最基本的祭祀方式,入门级。
严格地说,那不叫祭祀,只算是祈福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