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那个清晨,苏洛洛站在界珠面前。
那颗暗红色的珠子悬浮在半空,比远看时要大得多,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光纹,像是一层正在缓慢呼吸的皮肤。
她站了很久,久到林芝在远处等得有些不安,但也没有上前催促。
苏洛洛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界珠表面的那一刻,光纹轻轻散开,像是湖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她没有感觉到排斥,也没有感觉到灼热,只是感觉到一股极其温和的牵引力,像是在说“进来吧”。
“我感觉,它在等我,不会伤害我的。”
林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在这儿等你,你如果有事,就通讯符,我会去找叶部长。”
苏洛洛转回身,朝界珠迈了一步。
光纹在她面前分开,像一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门。
她走了进去。
界珠内部比她想象的要空。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风。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暗色空间,像是站在深夜的旷野里,头顶是看不见星星的天幕。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但她能感觉到,那些被她捡起的神骨、那些被她画在纸上的路线、那些被她记在心里的名字,正以某种方式回应着她——不是语言,是共鸣,一种从更深层传来的温和震荡。
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不是危险的气息,是温和的、像黄昏时分余晖一样的气息,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她的身体。
她没有抗拒,也没有害怕,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终于被接纳的访客。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眼前不再是那片暗色空间。
她站在一片开阔的原野上,天是淡金色的,地是柔软的绿色,远处有一条小河,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握着一枚小小的神骨,它很暗淡,就像一枚普通的石头。
远处有一个身影,正坐在河边,像是在等她。她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年轻人。面容清瘦,穿着旧式的灰袍,正低头编一只草环。他没有抬头,只是说:“你来了。”
苏洛洛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你是……沈渡?天道?”
年轻人抬起头来,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春天的风,“只是一段残念,见到你,就该散了。”
苏洛洛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渡:“界珠,本来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如今已经被叶敏认主了。”
苏洛洛皱眉:“你说这个干什么?叶部长修为比我高,又手握规则,还大公无私,界珠在她手上,才是物尽其用。能让我进来寻找机缘,已经非常慷慨了,你在挑拨我?你就不能像个真正的神仙,大方一点吗?”
沈渡看着她,笑了笑,“说得很好,事情已成定局,多想反而无益,没有就没有吧,你只要保持初心,专注自身,未来不可限量。”
苏洛洛点头,“当然,我有师父,有叶部长关照,肯定会越来越好,我非常感谢你曾经对我寄予厚望,但一切都过去了,你安息吧。”
沈渡最后叹了一口气,真的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