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悸的感觉又出来了,阮辞深吸了一口气,连退了几步:“我不进去。”
“他们不在,庙祝都下班了。你怕的人都不在。”
闻言,阮辞怔住了,他喃喃重复:“……不在?”
“是的。”付燕亭坚定地牵着他的手,解释道:“而且现在的庙祝是新雇的人,你没有见过,也不认识你,我带你进去看看。”
“只看一眼,我们就出来。”
半推半就的,阮辞便被付燕亭拉进庙内。
月娘庙和之前毫无二样,墙壁和门应该是翻修了一遍,掉漆的地方都补上了。
付燕亭直径带他去了偏门,这里看上去倒是和之前大不同。
偏殿走廊处修了一排石椅,供善信休息。而石椅旁的廊柱,侧挂着一个牌子,密麻麻的字。
阮辞一行行看过去。
“陈阿公从前犯下的错误我们不能替受到伤害的人原谅他。”付燕亭说:“但他的确在月娘庙担任过庙祝,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否认。”
“他的名字有放在功德堂,但可以在历任庙祝的记录表格上记录下来。”
纸上写着每一任庙祝,到了最下面一行,是陈放的名字。
“阮辞,他是你的阿公,这点毋庸置疑,但是你不需要承担他的罪。”付燕亭看着阮辞,平静地说:“他的过错与你无关,没有人可以要求你去忏悔,更没有人有资格去惩罚你。”
“可是……”
阮辞下意识地想反驳,但余光却瞥见什么,他的声音倏然止住了。
廊柱很宽,他看见庙祝记录表旁边是慈善基金的工作告示,左下角写着成立人,名字赫然是付燕亭。
阮辞怔住,连自己要说什么话都忘了。
付燕亭循着他视线看过去:“伤害已经生,我们没有办法挽回。这些是我们仅余能做的事,如果你愿意,可以在空闲时间帮忙打理一下这个刚成立的基金会。”
“它成立不到四年,总部在云港,程止津也在帮忙打理。服务范围很广,目前的具体工作是灾害救援和医疗健康的支援服务等。”
付燕亭知道阮辞自从知晓当年的事后一直存在自我厌恶的情绪,这种痛苦几乎围困着他无法排解,就算付燕亭告诉阮辞说错不在他,以阮辞的性格也做不到当作无事生。
那只能找点事给阮辞去“弥补”,让他情绪有宣泄的出口,只要有了前进的目标,找到自己的价值,他就不会那么难受。
这个基金会是他母亲姜苑之的心愿,只是当年她来不及成立就去世了,付燕亭近年安稳下来后才得空把她的计划书重新打开,逐步完成了她的遗愿。
现在希望借着打理这个基金会能让阮辞的心情好过一点。
“……谢谢。”阮辞的眼睛泛起细碎的光,他依旧在看向那张像在光的海报,缓缓又坚定地道:“我会好好做的!”
他想了想,又说:“只是你可能需要教一下我怎样打理……”
“我会教,要是我在忙,机构里也会有很多人教你。”
付燕亭看着阮辞,最初笼罩着他的那些阴霾彷佛在渐渐散开,活力一点点淌进他身体。
但不用着急,付燕亭想。
以后他都在,他会陪着阮辞一步步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