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当,他拿起桌侧放着的帆布小包,里面只装了纸巾和钥匙,轻手轻脚带上门,顺着走廊下楼。
机关楼所在的区域,这个点边人流稀少,道路整洁安静,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灯光连成一条长线。
整栋机关楼立在前方,外墙干净素净,一楼几间房间亮着灯,会客室就在一楼东侧。
走到台阶下,向书帆稍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气息的晚风,压下心底那点止不住的雀跃。
一路走来积攒的万千思绪,在靠近楼房的这一刻,全都收拢成简单纯粹的期待。
他缓步踏上台阶,推开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厅内安静,长长的走廊两侧房间大多关着门,只有最尽头那间会客室门缝透出柔和灯光。
脚步落在地板上,出轻微的声响,整条走廊静得能听清自己的心跳,越往尽头走,心底的暖意越浓,相隔着千里的思念,几百个日夜独自扛下的训练辛苦,此刻全都有了落点。
走到会客室门前,他抬手顿了顿,轻轻敲了两下门板,没等里面应声,便缓缓推开门。
房间空间宽敞,窗边摆着一套布艺沙,茶几上放着两杯温水,还有一个半敞开的帆布手提包,不用细看也能猜出是母亲带来的。沙上两道熟悉的身影闻声一同转头望过来。
孙雅竹最先起身,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上下细细打量一遍,脚步不自觉往前迈了两步。
一旁的向前也缓缓站起身,平日里沉敛的眉眼松了几分,静静看着门口的少年,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欣慰。
短短两秒对视,相隔两年的思念彻底落地,向书帆站在门边,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声音轻快,带着藏不住的欢喜:“爸,妈。”
“爸,妈。”
简简单单两个称呼,落在安静的会客室里,轻柔却滚烫,瞬间击穿了两年遥遥相隔的漫长时光。
孙雅竹几乎是立刻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两年未见,日思夜想,隔着冰冷屏幕的短暂相见,终究抵不过眼前活生生的真实身影。
她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笑意,目光一寸一寸落在向书帆身上,从利落清爽的寸头,到晒得均匀通透的小麦色皮肤,再到挺拔宽厚的肩头、舒展笔直的脊背,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像是要把这么长时间错过的所有变化、所有成长,一次性全部补回来。
从前视频通话画面狭小模糊,匆匆几分钟的对话,根本看不清细微的改变,如今近距离站在眼前,孙雅竹才真切感受到儿子彻彻底底的蜕变。
两年前入校时还带着少年单薄清瘦的身形、眉眼间稚气未脱的少年,如今已然彻底长开。
肩背宽阔扎实,腰身挺拔硬朗,四肢线条利落有力,褪去了所有青涩孱弱,浑身透着长期军营训练打磨出的干净硬朗、沉稳舒展,是独属于军人的利落气质,鲜活又踏实。
“臭小子,长这么高、这么壮了。”
孙雅竹的声音温柔软糯,带着一丝千里奔波后的轻哑,藏不住满心的欢喜与疼爱。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向书帆的肩头,触到平整干爽的常服布料,触到布料下结实紧绷的肌肉轮廓,眼底的暖意浓得化不开。
一路赶路的疲惫、连日操劳的倦怠,在看见儿子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怕他训练太苦扛不住,怕他三餐凑活吃不饱,怕他腰腿旧伤反复劳损,怕他独自在外受委屈、硬扛所有辛苦。
隔着千里山河,所有牵挂都无处安放,只能化作电话里寥寥几句叮嘱、一次次邮寄的膏药补品、深夜默默的惦念。
如今亲眼看见儿子健健康康、高高壮壮、精神抖擞地站在自己面前,所有悬了两年的心,瞬间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向书帆站在原地,任由母亲细细打量、温柔触碰,眼底的笑意温柔又干净。
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被母亲这样疼惜地看着、温柔地触碰了。
“妈,您一路坐车累不累?”向书帆轻声开口,语气自然亲昵,是独属于少年对母亲的依赖。
“这边天气比北疆那边热不少,还适应吗?”
“不累,一点都不累。”孙雅竹笑着摇头,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结实的胳膊,触感硬朗紧实,心里愈欣慰。
“能看到你好好的,再远的路、再累的奔波都值,这边温度是比家里高些,不过晚风很舒服,不闷。”
说话间,一直静静伫立在一旁的向前,缓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太多细碎温柔的言语,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儿子,目光深邃温和,缓缓开口,嗓音低沉醇厚:“壮实了,也稳沉多了,这两年军校,你小子没白练。”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刻意夸奖、没有刻意说教,却是最真诚、最实在的肯定。
“爸。”向书帆轻轻唤了一声,语气真诚。
“您和妈怎么突然一起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向前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从容平和:“你妈惦记你很久了,一直想过来看看,我这边正好有空档,干脆一起过来,顺路看看你的校园、看看你。”
一旁的孙雅竹顺势接过话头,温柔笑着解释:“本来想提前告诉你,你爸不让,说你每天训练上课节奏固定,心思专一,提前知道家里过来,容易让你分心浮躁,耽误训练状态。索性就瞒着你,悄悄过来,给你一个惊喜。”
向书帆挠挠头:“那确实够惊喜的。”
“行了,都坐下说,别站着了。”向前在一旁招呼着,率先侧身走到靠内侧的布艺沙落座,动作从容松弛,全然褪去了平日里坐镇南疆战区时自带的凌厉气场,此刻只是一个见到儿子、满心平和的父亲。
这一家现在坐在一起妥妥三位彼此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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