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料到好好的一场祭天大典,会烧掉大半的越冬粮草。
凛冬已至,解决粮荒的问题迫在眉睫,若再无粮食补给,各部族必定哗变。
故而近日乌力罕帅麾下轻骑,借着晨昏雾气为掩护,避开凉州外围黑石隘重兵主道,走城郊浅防小路潜行奔袭,专攻城外近郊村落。
得手粮食之后,立刻离开,主打战决。
乌力罕虽立功心切,却也不是蠢人。
将周边村镇打劫的差不多之后,便动了攻城的心思。
他带的人手不多,却也不算少,凉州城那种重兵把守的城他不敢动,望江城这种边陲小城他却是敢打一打主意的。
乌力罕如意算盘打得好,驻军不过万人左右的望江城,他带着八千骑兵。
三千轻骑负责快攻城,中队借着飞爪云梯撞木,突破外围的城墙。
后队千人负责围剿守城的军士和碍事的平民,其余人马直奔粮仓负责运粮。
在乌力罕和一众北狄骑兵的认知里,这依旧是一场同往年屡试不爽的劫掠。
往年边城城墙老旧残破、夯土墙体酥松多孔,常年风雨侵蚀开裂破损,垛口残缺、墙体坑洼,飞爪可牢牢勾住、轻量撞木便可轻松撞裂墙段,毫无攻坚难度。
历年秋冬粮荒,他们皆是靠这套轻骑突袭战术,快冲、快抢、快退,几乎次次满载而归,从未失手。
在他看来,望江城非边境要塞,城防依旧是往年的破模样,三千精锐轻骑突袭,片刻便能突破外围,这一趟是十拿九稳的差事。
放箭!
待北狄人进入射程,随着一声令下,城头上数箭齐,如雨般倾泻而下。
突来的箭雨,让冲在前排的北狄轻骑兵,纷纷中箭,前排倒下一片。
没有料到城中早有防备,乌力罕挥刀厉声嘶吼,“飞爪搭墙!架梯攀爬,全攻城!”
数十架云梯被推了出来,靠向城墙。
可下一刻,诡异的事情生了。
精铁抓钩触碰灰白色墙面得瞬间,竟然……打滑了。
抓钩根本无法咬合光滑坚硬的水泥墙面,一次次打滑落空。
城墙上的箭雨不断,身边的士兵接二连三摔落马背,连近身登城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回事?!乌力罕又惊又怒,这墙怎么这么滑?!
竭力借着精湛骑术躲闪纷飞箭支,他策马冲到墙根之下,伸手试探着抚上墙面——冰凉、坚硬、光滑得像一块整石,别说可供抓钩卡入的凹缝,连一丝细微的裂隙都寻觅不到。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土墙!
撞城车!上撞城车!乌力罕厉声下令。
巨大的撞城车被推了上来,数十名壮汉合力,抱着粗大的撞木,狠狠撞向城墙。
砰——!
一声巨响,撞木狠狠砸在墙面上。
城墙纹丝不动。
反倒是撞木被弹了回来,震得几名壮汉虎口开裂、连连后退。
乌力罕脸色大变。
这墙……怎么这么硬?!
城头上,楚临渊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北狄军队,紧绷多日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冷冽的弧度。
投石机,准备。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头上的数架投石机齐齐调整角度,瞄准了下方密集的敌军队列。
巨石呼啸着从天而降,狠狠砸入北狄骑兵之中,砸得一众士兵血肉横飞、人仰马翻。
乌力罕眼见伤亡惨重,气得咬牙切齿。
这城墙邪门得很,爬也爬不上、撞也撞不开,再打下去,只怕三千人都要折在这里。
撤!撤退!乌力罕满心不甘,却只能咬牙下令退兵。
残余骑兵仓皇逃窜,城下遗落遍地尸体、重伤士卒与损毁残破的攻城器械。